烟火之下,神社之内。
常有人会问,升起的烟花要如何去看。
是要从正下方仰望,感受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扑面而来的光雨?
还是从侧面远观,欣赏烟花在夜空中勾勒出的轮廓,以及它与背景相融合的画面?
妃英理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不论是从下面看,还是从侧面看。
不论烟火本身是什么形状,绽放出怎样的色彩。
是圆的也好,是扁的也好,是奇形怪状也罢。
不论此刻是身处现实,还是沉溺于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中。
只要,是和上杉彻一起看,就好。
妃英理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也什么都想再去想了。
她现在只想在这个让她愤怒、让她悲伤、让她迷茫,却又让她无法真正放手的男人在一起。
这样,就足够了。
情不自禁地,妃英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软,也越来越无力。
就像是放在盛夏烈阳下的奶油冰淇淋,外壳依旧保持着些许形状,可是内里却已经在无可挽回地开始融化。
流淌出那极为诱人的甜蜜。
而她同样,只想就这么沉溺。
不再醒来。
就想要这么毫无保留地融进那越来越越炽烈的温度中。
...
咻——嘭——!!!
烟火再次升腾,炸响。
又是一枚巨大的烟火升空,炸开,好似夜空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就这么凝视着人间,以及这片充盈着甜蜜的山间。
在这震撼的声光之下,一抹丝线,被悄然拉长,在烟火下熠熠生辉。
总算是从这个漫长又深入的吻中暂时抽离出来。
妃英理贪婪地呼吸着山间这清凉的空气。
清冽的空气灌入灼热的肺叶,带来短暂的清明与缓解。
却远远不够。
妃英理总觉得...
某种压抑已久的不可言说之物。
已经如同苏醒的火山,正在剧烈地奔涌和翻腾。
不仅仅是拥抱,也不仅仅是亲吻。
她还需要更多切实存在的慰藉,去填补和宣泄自己此刻的情绪。
妃英理想要抓住这一刻的真实!
上杉彻微微退开些许,而后再次低头看向眼前的“雪女”。
烟火在她的眼中明明灭灭,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中,此刻氤氲满了水汽,如同一潭春水般的潋滟、迷离。
流转出不一样的光彩。
那层坚冰,已经彻底融化,露出其内里的柔软和滚烫。
上杉彻再次俯下身,贴在妃英理的耳畔边,轻声道:
“转过身去,妃学姐。”
还处于浪潮中的妃英理,因为上杉彻这过于贴近的姿势,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而微微一愣。
她还不明白上杉彻这命令从何而来。
只是,当“雪女”抬起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到上杉彻眼中倒映的不是漫天烟火,而只有她自己此刻迷乱的容颜时...
妃英理明白了。
她已经不再是“雪女”。
而是一个女人了。
这让妃英理刚刚平息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可是处于本能的理智和矜持,妃英理并没有第一时间顺从地转过身去,而是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与光影交织的环境。
夜色如墨,深沉寂静。
古老的神社庭院,只有月光与断续烟火投下的斑驳光影。
远处隐约的祭典喧哗和头顶不断炸响的烟火,此刻都有些模糊和不真切。
这观景台上,除了他们,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可是...这里真的是绝对空无一人的神社吗?
或许也不尽然。
她是被上杉彻抱着翻越围墙进来的。
万一...这神社里还留有值守的神职人员,或者巫女之类的人员,只是此刻在社殿内休息,或者去了别处?
万一...他们弄出的声响,或者待会儿...动静太大,被人发现,那要怎么办?
对于自己的分贝,妃英理虽然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但她很明白,自己真要叫起来...
或许盖不住这烟火的响声,但绝对的音量不小。
别到时候真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个人,她无法想象那该会是何等的社死场面。
“放心吧,妃学姐。”
上杉彻发挥了自己的读心术,看出了妃英理的犹豫,继续解释道:
“这里是铃木家的私人领地,平时就很少有人来。”
“朋子姐,她明确说过,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其他人,神社的管理人员早已被知会离开。”
“不仅是今晚,他们最近都不会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最近,这么一个耐人寻味的时间。
上杉彻也不知道铃木朋子是不是一开始就有某些打算。
“所以,今晚这里,只有你,和我。”
“不会有人打扰,不会有人看见,不会有人知道。”
“只有这片天空,这些烟火,这座山,和我们。”
“想要做什么,都是我们的自由。”
上杉彻的嘴唇几乎是贴在妃英理的耳边,更是让妃英理感到全身颤栗。
或许这其中也有这种充满诱惑力的话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心潮澎湃所致。
听到上杉彻的保证,心中原本残存的疑虑,也随之散去。
只是还是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略带嗔怪和羞涩地,白了上杉彻一眼。
那眼神不再冰冷,反而波光潋滟。
与她平日清冷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更具杀伤力。
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一种默许的娇嗔。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只不过妃英理的嘴上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真的...真的只有你我?”
“自然是真的。”
上杉彻肯定地回答。
听到上杉彻如此笃定的回答,妃英理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后的矜持,没有用语言明确答应。
但她的身体,却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她乖乖地转过身去。
将纤细优美的背部,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在紫青色浴衣包裹下,线条起伏惊人的饱满臀瓣。
就此完全展露在上杉彻的面前。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扶住了身前的围栏。
她就这么背对着他,微微仰着头,眺望着远方夜空中接连不断升腾、绽放、熄灭的绚烂烟火。
可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片璀璨的天幕之上了。
原本从白天就隐隐期待,甚至为此精心打扮的夏日烟火大会。
此刻在妃英理的眼中,好像变得没有那么“好看”,也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她此刻的所有感官和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
真是混蛋啊...
上杉彻。
“雪女”又一次在心中埋怨了上杉彻一句。
却好像并没有多生气。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秒,或许几十秒...
妃英理在期待着。
可是,身后却依旧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静。
此时,只有山间呼啸而过的山风,吹拂起她有些散乱的发丝。
这让妃英理能够将自己的心跳声,听得越来越清晰。
她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也在不断地加重。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让妃英理感到莫名的焦躁和烦闷。
上不来,又下不去的空虚感,更让她心痒难耐。
就在妃英了准备回头质问上杉彻,是不是故意在吊她胃口的时候——
上杉彻又一次俯身,温热的唇瓣再次贴近她早已敏感不堪的耳廓,轻声问道:
“真的可以么?妃学姐。”
“...现在,在这里。”
像是为了配合上杉彻这故意磨人的问话,远处的烟火,此刻正非常有节奏地升腾、炸开。
此起彼伏的声音,将这片被遗忘的神社和四周掩映的幽深树丛,时而照耀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一同被照亮了,还有妃英理身上那件原本典雅整洁的紫青色浴衣。
此时妃英理的衣襟已经变得有些凌乱,腰带虽然还系着,但已然不如最初工整。
同时还因为刚才激烈的拥抱和亲吻,领口也已经散开得更大。
从上杉彻的角度看去,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她胸前那抹起伏的柔软饱满。
而这位“冰美人”周身那层凛然的霜雪气息。
早已荡然无存,彻底融化。
“冰美人”浴衣上绣绘的白玉兰,也在这暧昧的光影和氛围中,纷纷绽开。
山风吹拂而过,上杉彻似能从这股风里,闻到那白玉兰绽开后散发出的清雅芬芳。
这芬芳,又夹杂着那颗苹果糖的甜蜜,如此萦绕在鼻尖。
是如此的动人心弦。
妃英理见上杉彻不仅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好像还在打量着自己。
尤其是听到上杉彻这明知故问的问话,心中那不上不下的烦闷和焦躁,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混蛋...是故意的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问什么问!
非要这样折磨她?
这家伙,果然是个大混蛋!
妃英理银牙暗咬。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丰润臀瓣,故意挺起,在上杉彻的腹肌上旋磨了一会。
其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得到了这位“冰美人”如此明确热情的首肯,上杉彻自然不再犹豫,也不再忍耐。
伸出手,将妃英理身上那件已然凌乱的紫青色浴衣,轻轻向上一掀。
山间更猛烈的夜风,立刻毫无阻挡地吹拂而上。
掠过妃英理骤然暴露在清凉空气中的肌肤,引得她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喉咙里也溢出一声短促又娇媚的呜咽。
借着升腾而起的烟火,将天地照得骤亮的瞬间,妃英理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瞧见了早已准备好的进肚条。
没有更多的犹豫和等待。
缓缓挺动臀瓣,向后一旋。
随即,两人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上杉彻俯下身来,将下巴倚靠在妃英理的肩头,他的胸膛紧密地贴着她的脊背,手臂从她腋下穿过。
环抱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更紧地固定在自己怀中。
两人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共享着这次的烟火。
“妃学姐,”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妃英理正沉浸在这如此快意的时刻,听到上杉彻的道歉,稍稍一愣。
便也很快明白,上杉彻这突然而来的道歉是在说什么。
他在为之前的隐瞒道歉,为他混乱的感情关系和贪婪的欲望道歉,也为将她也拖入这团混乱,致使她痛苦悲伤而道歉。
为这一切的荒唐与离经叛道道歉。
妃英理没有立刻说话。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些微隆起的小腹,哪怕隔着自己的肚皮,依旧能感受到了给她带来温暖和充实的进肚条。
然后,她微微侧过脸,目光迷离却专注地,看了上杉彻很久很久。
烟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除了悲伤和迷醉之外,更多是像是一种认命般的眷恋。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要说对不起,”妃英理的声音也很轻,似在如此喧嚣的尘世中飘曳着,“说点别的,好么?”
上杉彻顿了顿,目光落在妃英理的脸上,看进她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夏夜星河的眼睛里。
烟火的光芒在上杉彻眼中明明灭灭地跳跃,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说点什么好呢?”上杉彻顺从地问。
他的手臂收紧,让妃英理更贴近自己。
“比如...”妃英理想了想,“你爱我之类的。”
“我不想听假话。”
她接着又略带着小心期盼地说着,像是担心上杉彻说假话,所以微微挺动了一下臀瓣。
上杉彻克制地闷哼一声,随即,他在妃英理的肩颈处,落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可是,我说过的每一次我爱你,也没有一次是假话。”
“从过去,到现在,”上杉彻感受到怀中那具娇躯瞬间的僵硬与软化,“每一次,都是真的。”
“我...我自然是知道的。”妃英理心头一跳,便也觉得芯中也跟着一起软了下来,“我一直...都知道的。”
自己的身芯全都无可救药地软了下来,化成了潺潺春水。
哪怕在愤怒时,在悲伤时,在觉得自己被欺骗愚弄时...
在她心底某个角落,也从未真正怀疑过上杉彻那些时刻的真心。
这正是让她最痛苦,也是最无法割舍的地方。
“所以,”上杉彻再次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好似在神前起誓。
尽管他们此刻的行为似乎与“神圣”毫不沾边。
“我爱你,妃学姐。”
妃英理的身体,因为这句在如此情境下,又是如此直接坦承的爱语,从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似有些不满,又像是想要确认更多、索取更多。
于是又捎带着点撒娇和任性的意味,微微夹紧了臀瓣。
“就只有这个吗?”妃英理追问道。
“嗯...”上杉彻忍不住眼皮一跳,闷哼一声,“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妃英理的芯,因为这“一直”两个字,再次狠狠悸动。
她又不甘地问道:“一直?”
“嗯,一直。”上杉彻肯定地点点头,“会一直爱着你。”
“到什么时候?”妃英理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此偏执地追问,一点都不像她。
妃英理想。
可她还是想要听,听更多,得到更多。
上杉彻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后,他将脸深深地埋入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喃喃道:“世界末日。”
夜风吹过,带起妃英理浴衣的下摆,和散乱的长发。
她的浴衣在刚才的动作中散开得更多,胸口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烟火的光芒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她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糖,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滚落到栏杆边,停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很真实。
是今晚第一个,不带着讽刺,不带着自嘲,不带着悲哀的真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