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众人将关注点放在棋局本身。
上杉彻更关注刚刚打开的那个封棋里面的信纸。
刚才坂东八十助走的下一步棋,是根据他在这张信纸上留下的下一步来走的。
这张纸条,是从那个“封棋”信封里取出的。
而那个信封,昨天傍晚封棋后,应该由大石明裁判保管,锁进保险箱。
但它昨天却出现在了大石明的书桌上,并没有锁进保险箱里。
为什么呢?
这个大石裁判,听外人说,一直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裁判,不会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才对。
注意到这一点后,上杉彻去了趟这场棋局的对局室,跟将棋协会的人要来了那个被封在信封里的白纸。
等拿到这张记着下一步棋走法的白纸,上杉彻很快就在纸张的其中一个角落发现了问题。
纸张的一角,有几个看起来比较抽象的字体。
但痕迹很轻,也很模糊,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压根就发现不了。
上杉彻紧盯着这个字体,越看,便越觉得这些字迹很熟悉。
自己昨晚在搜查大石明房间的时候,为了给横沟参悟列出几个现场的矛盾点和后续调查思路,便顺手从书桌上拿了一叠白纸和一支铅笔,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当时才写了几个字,就发现被那叠白纸压在下方的...
那个封棋的信封!
上杉彻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他将这张信封纸放入证物袋中,重新回到了铃木朋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众人见上杉彻去而复返,而手中还多出了一张白纸,纷纷投来视线。
“上杉学弟?”妃英理见上杉彻露出思索的神色,“是发现了什么吗?一直在盯着这张纸...”
她自然是知道昨晚旅馆发生了案件,看铃木朋子虽然极力隐藏,却还是露出疲态的样子,就可以发现,对方一直在为这件事头疼。
她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帮这个“骚狐狸”解围的想法,但其实,从昨晚得知案件,到今天早上,她也有在默默关注这件事,并且思考其中的问题。
上杉彻想了想,也没有隐瞒她们几个的想法,便把刚才自己的发现和猜想说了出来。
妃英理接过这张写着下一步棋路的白纸,仔细看了起来。
黑羽千影和铃木朋子几人也凑了过来。
“所以呢?”藤峰有希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靠垫,她不太明白,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
“这...这能说明什么?一张纸上有印子...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这说明,昨天傍晚封棋的时候,坂东八段可能并没有在这张白纸上写下那步‘3-5角行’。”妃英理的镜片反射出冷光。
“没有写...下一步?”藤峰有希子瞪大了眼睛,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脑回路,“他要是没有写下一步,那今天早上比赛,他怎么走出的那步棋?裁判念的是什么?难道...”
她脑子里立刻冒出了诸如“超能力”或是“鬼魂之力”的念头。
“是复写纸。”铃木朋子很快就接上了妃英理的思路,“一种很老套,但有时候很有效的手法。”
九条玲子身为检察官,脑子转得也极快:
“也就是说,这张纸上的字迹,直到今天早上,裁判开启这个信封之前,理论上都应该是空白的,或者至少,不是现在看到的这个棋步。”
“是的。”大冈红叶虽然心里还对不能和上杉彻去逛街,而有点小怨念,但此刻也被推理吸引了注意力。
她也跟在开始补充了将棋中的相关细节:
“按照将棋‘封棋’的规则,在今天早上重新开盘前,这个密封的信封,是要先交由两位对局者检查火漆封口是否完好的。”
“这是一个必要的确认程序。”
“只要在检查信封的时候,利用某种方法,隔着信封,在里面的空白纸上,重新‘写’上他想了一晚上的那步棋...就可以了。”
“这样,他既遵守了‘封棋’的形式,又为自己争取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
“唔...”这下轮到铃木园子搞不懂了。
她皱起眉头,完全不明白在不打开信封的前提下,要怎么下上下一步棋?
这是什么魔术吗?
“要怎么写?这不还是隔着一张信封吗?”铃木园子问道。
藤峰有希子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好险没有问出来,不然感觉好像更跟不上这群人的思路了。
自己莫不是这群人里最笨的?
“用牙签。”
黑羽千影接着往下推理,她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包裹在黑丝里的大长腿,轻轻笑了笑:
“如果有人要隔着信封,在里面的白纸上写字,那只要在里面垫着一张复写纸,再下面垫着另一张纸...”
“然后,在今天早上检查信封时,他只需要隔着信封,用牙签之类的工具,在对应位置描画他想写的字,压力会透过信封,让复写纸留下清晰的字迹。”
这种魔术上的小把戏,对于她这个怪盗淑女来说,算不上是什么高难度的魔法。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额...那个...”藤峰有希子同学面对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再次问道。
“这个推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和这个坂东八十...哎,名字好难记,什么都好。”
“我明白了他是怎么作弊的。”
“可是...我不明白,这到底...和大石裁判的死,有什么关联?”
“有希子阿姨。”
毛利兰早就发觉藤峰有希子这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先一步起身给众人都倒了一杯纯净水。
而后才开口解释。
“这就说明,这位坂东先生,在昨天傍晚封棋的时候,并没有按照规则,当场写下并封存自己的下一步棋。”
“这在正式的将棋比赛中,是严重的犯规行为。”
“犯规?”铃木园子小口抿着水,依旧不解。
“是的,”大冈红叶白了这个家伙一眼,只觉得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好笨。
“在正式的将棋头衔战,特别是两日制比赛中,‘封棋’的核心规则,就是为了防止棋手利用休息时间,针对下一步进行不公平的研究。”
“如果一方封棋时交了白卷,或者事后补写,那就完全违背了这条规则的初衷,是对对手极大的不公,也是严重的作弊。”
“唔...”藤峰有希子站起身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不要说话。
她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消化、整合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重重一击:
“我懂了!”
“昨晚封棋时,这个坂东其实什么都没写,只是做做样子。”
“然后他今天早上检查信封的时候,实际上偷偷用复写纸,把想了一晚上的棋步印上去!”
“这样今天比赛时,他就可以下出那步‘3-5角行’,但那其实不是他昨天傍晚封棋是时候想的,而是今天早上才想出的最佳应对!”
她环视四周,眼神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求夸奖”。
可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个时候...应该鼓掌吗?
至少看藤峰有希子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应该鼓个掌捧场一下吧?
但...
这不就是把刚才妃英理、黑羽千影她们已经分析出来的推理过程,用她自己的话重新地复述了一遍吗?
要说最会给朋友情绪价值的,还得是园子大小姐。
铃木园子这才听得恍然大悟,虽然她可能还没完全理解“复写纸隔信封写字”的技术细节,但“作弊”这个词她听懂了。
看到藤峰有希子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她立刻用力献上了自己捧场的掌声。
“好厉害!有希子姐姐!”铃木园子真诚地赞叹道,“原来是这样!完全明白了!
哎...真是个好孩子啊,园子。
众人在心中默默地对如此捧场的园子小姐送上了掌声。
虽然如此寂寥的掌声显得有些可怜,但藤峰有希子还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嗯哼,想来我藤峰有希子也是一个推理天才嘛!只是平时深藏不露罢了!
诶...等等,只是推理出这个作弊手法...
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吧?
这能证明他杀人吗?
藤峰有希子刚升起的得意,又变成了疑惑。
“所以,那个大石明的死,很可能并不是意外,可能是他发现了坂东八十助并没有在纸上下上下一步,发现了异常,所以来找他对质。”
“两人发生争执,坂东先生失手杀死了他,然后他布置了现场,伪装成意外滑倒。”
铃木朋子说出了这个假设,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上杉彻。
想要对一对答案。
而就在这时,电视中的比赛还在继续。
解说员慷慨激昂的声音突然传来:
“攻势!坂东八段的攻势太猛烈了!”
“羽田龙王看起来有些招架不住!棋局已经完全进入了坂东八段擅长的节奏!”
“如果这局坂东八段能赢,就能将比分扳成1:3,这场‘龙王’头衔战,就还有悬念!”
办公室里的众人,精神一振,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到屏幕上。
棋局进行到第150手左右。
坂东八十助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
他的棋子占据了棋盘的关键位置,羽田秀吉的防线岌岌可危。
“羽田龙王的王将(玉将)被逼到了角落,防线漏洞百出!而坂东八段的飞车(ひしゃ)和角行,已经形成了绝妙的配合,只差最后一步!”
“关键的一手!”另一位解说员激动地补充,“看这里!坂东八段的飞车!就在这个位置!”
“只要他将飞车向前推进,进入敌阵,立刻就能完成‘升变’(成り),变成威力巨大的‘龙王’(りゅうおう)!”
“一旦升变,羽田龙王的玉将将无处可逃!这局棋,就结束了!羽田龙王再无回天之力!”
上杉彻总觉得,霓虹人的中二之魂好像又爆发了。
明明只是下一个将棋而已,他怎么好像看到了牌佬打牌似的,那么热血澎湃?
唔...藤峰有希子虽然没有听得太明白,但她多少懂了。
这个坂东什么的...只要再下一手,他就能将飞车冲入对方阵营,完成升变,然后...
这局棋就结束了。
沙发上,妃英理等人也坐直了身体。
虽然知道坂东可能是凶手,但作为观棋者,她们还是被棋局的紧张气氛感染了。
然而,屏幕上的坂东八十助,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盯着那个飞车,看了很久。
他的手伸向棋子,但在触碰到棋子的瞬间,又停住了。
他的脸色在镜头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了冷汗。
他在犹豫。
为什么?
明明只要推进去,就赢了。
明明这是他等待了多年的机会,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龙王”战,是他必须拿下的胜利...
为什么犹豫?
几秒后,坂东八十助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将飞车推进对方阵营,而是...将它移动到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什么?!”解说员惊呼出声,“坂东八段没有选择升变?!他...他错过了绝杀的机会!这...这是重大失误啊!难以置信的失误!”
沙发上,众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在干什么?”藤峰有希子瞪大眼睛,“不是赢了吗?为什么不下?”
她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怎么赢,但看刚才解说员激动得快跳起来的样子,明显就已经是胜局已定了嘛!
这都能不下?
上杉彻却明白了。
坂东八十助,不是不想赢。
是不能赢。
因为那个飞车...
“哐当!”
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从电视里传来。
羽田秀吉抓住了坂东八十助的失误,发动了致命的反击。
一步,两步,三步...
坂东八十助的防线,如雪崩般溃散。
第189手,羽田秀吉下出绝杀。
坂东八十助,投子认负。
比赛结束。
羽田秀吉,4:0零封坂东八十助,成功卫冕“龙王”头衔。
屏幕上,坂东八十助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棋盘,没有看对手,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双刚刚放弃了胜利的手。
羽田秀吉站起身,朝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茫然。
老实说,他其实赢得也很茫然。
而坂东八十助,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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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上杉彻就立刻带着横沟参悟和几名刑警,来到了对局室。
对局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坂东八十助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盯着空荡荡的棋盘。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尤其是在看到上杉彻后,更是警惕。
“坂东先生,这局棋,我感到很遗憾。”上杉彻来到坂东八十助的面前坐下,“关于大石明裁判的死亡,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大石裁判...是意外死亡,警方...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警方还从未对外公开说过,这起事件是意外。”上杉彻平静地回答道,“目前有几个疑点,还需要坂东先生你来解释一下。”
上杉彻拿出证物袋,将那个信封里的纸拿到坂东八十助面前:
“这张纸,是你昨天傍晚封棋时,写下的棋步记录,对吧?”
坂东八十助看着那张纸,愣了一下,最后只能点了点头:“是。”
“上面写着‘3-5角行’,是你的笔迹,对吧?”
“...是。”
“但我想问,”上杉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这张纸上的字,真的是你昨天傍晚写的吗?”
坂东八十助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的脸色也变得更白了,但他强迫自己镇定,声音也冷了下来:
“上杉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笔迹,还能是谁的?”
“是你的笔迹没错。”上杉彻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但不是昨天傍晚写的。”
他将纸翻转,指着右下角那些浅浅的痕迹:
“你看这里,这些痕迹,是压痕。”
“是有人在另一张纸上写字时,笔尖透过纸张,在这张纸上留下的痕迹。”
“而那个人,是我。”
坂东八十助抬起头来,又一次仔细盯着上杉彻这张年轻的脸庞看了看。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上杉彻的眼睛,以及周围这群人,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现在,已经彻底陷入死局了。
“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们知道了,你用了复写纸。”上杉彻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昨晚封棋时,你根本没有在信封里的纸上写字。”
“那张纸是空白的,今天早上,在信封开封前,你在检查信封的时候,将想了一晚上的棋步印了上去。”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横沟参悟皱眉问道,“就为了想一步棋?”
“就为了想一步棋?”坂东八十助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
“是啊,就为了想一步棋...可那一步棋,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这是我最后一次冲击‘龙王’了,输了,我就退役。”
“我练了四十年棋,等了四十年,就为了这一天...我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我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冷静,来思考出那可能的胜机...”
“所以你就杀了大石裁判?”横沟参悟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没有想杀他!”坂东八十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昨晚封棋后,我回到房间,怎么也想不出下一步。”
“我知道,如果按常规思路,我必输无疑...”
“所以你想到了用复写纸伪造封棋记录?”上杉彻接话。
坂东八十助点点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腿上的衣摆:“我准备了复写纸,封棋时,我假装在信封里的纸上写字,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
“我想着,等晚上想好了真正的棋步,今天早上再偷偷印上去...”
“但大石裁判发现了?”上杉彻问。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空洞:
“他来找我,说信封有点不对劲,想检查一下。”
“我慌了,和他争执起来...他拿出信封,说要拆开看,我情急之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上杉彻叹了口气:“坂东先生,你应该不知道,血迹处理有多难。”
“即使肉眼看不见,但只要用鲁米诺试剂一喷,曾经沾过血的地方,就会发出荧光。”
横沟参悟配合着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在坂东八段的房间里喷洒了鲁米诺试剂。”
“在书桌边缘,地毯角落,还有房间的门柱上,都检测到了微弱的荧光反应。”
“而且,”上杉彻补充道,“从UDI传来的尸检报告显示,在死者后脑勺的伤口里,发现了一些微小的碎片,应该是烟灰缸碎裂时留下的。”
坂东八十助的脸色彻底苍白了。
他没有再辩驳,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有一个问题,”上杉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局棋,最后一步,你为什么不把飞车推进去升变?只要推进去,你就赢了。”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上杉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因为那个飞车...不能升变。”
“为什么?”横沟参悟追问。
上杉彻没有等他回答。
他走到棋盘边,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黑色的飞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飞车,轻轻翻了一面。
飞车的背面,应该刻着“龙王”二字,那是升变后的棋子。
但此刻,飞车的背面,没有“龙王”二字。
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
血迹。
“今天比赛,是你提议用自己的棋盘和棋子,但你在比赛时你一直没注意到。”
“直到最后,你要用这个飞车升变,才突然发现...它的背面,有血迹。”
“那么,摆在坂东先生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飞车升变,露出背面沾有血迹的‘龙王’,赢得比赛,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枚染血的棋子成为最直接的物证,你入狱。”
“不选择让飞车升变,将沾有血迹的‘龙王’永远隐藏在棋子背面,然后...输掉这场比赛。”
经典的两头堵。
赢了棋,就暴露杀人。
隐藏杀人,就必须输棋。
前白宫宣传办主任,诚不欺我。
当然,也可以用特老头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坂东八十助永远不下棋,他就永远在赢的路上。
因为他没有输,所以他就一直在赢。
这就是“赢学”的二象性啊,家人们。
上杉彻看着坂东八十助越来越苍白的脸,也觉得这真是戏剧:
“所以你犹豫了,你不能让这个沾了血的棋子升变,不能让它暴露在镜头下,不能让它成为证据...”
“所以你放弃了胜利,选择了输。”
“因为你怕的,不是输棋。”
“是杀人。”
坂东八十助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他在即将走出对局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棋盘,又看了一眼上杉彻。
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喃喃地说:
“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为了赢棋...而杀人。”
“却也要...为了隐藏杀人真相...而输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