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彻确认了自己目前准备的东西没有出问题,这才坐着电梯,来到妃英理和自己所在的公寓楼层。
昨晚就已经有事先和妃英理发过信息,说今早自己这边会准备早餐。
所以,小兰今早应该不会起地特别早。
现在毛利兰也已经不怎么回侦探事务所了,对于毛利小五郎,她已经是彻底的放养状态。
毛利小五郎在没了毛利兰这个最后一道限制后,真的可以说是完全放飞了自我。
一拿到委托费,就是经典的中年MADAO三件套——
赌马、小钢珠和夜总会。
日子真的可以说是过得潇洒极了。
不过,毛利兰到底是毛利兰,为了防止毛利小五郎玩到最后真把自己玩死。
她还是会雷打不动地,特地将委托费的一部分预留出来。
而且,小兰这孩子,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典型。
她嘴上说再也不管毛利小五郎的生活起居了,却还是会雷打不动地每个星期抽出一天时间回到那个乱成狗窝的侦探事务所,帮她那个不争气的老爸清理堆积如山的啤酒罐和烟灰缸。
妃英理对此自然是生气的,但几次劝说下来都毫无效果,便也只好由着这孩子去了。
母女俩在某些方面的倔强,简直如出一辙。
等电梯来到了十八楼,上杉彻刚迈出电梯,迎面就撞见了从另一部电梯中同时走出来的秋庭怜子。
清爽的辉光从一旁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道动人的窈窕身影。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运动装,短款的运动背心勾勒出饱满挺立的酥峦轮廓,下身是一条包裹着修长双腿的紧身运动长裤。
将她腰臀间的动人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显然,秋庭怜子是刚刚从楼下的健身房结束今天的晨练,黑色的运动布料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就这么湿漉漉地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
而这湿透的状态,使得秋庭怜子那本就傲人的身材,更是呈现出了一种动人心魄的曲线。
她黑色的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纤细的脖颈上还挂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这让她往日的那种冷淡气质,也稍稍减弱。
莫名多了一些野性的色气。
秋庭怜子也听到了身旁另一部电梯传来的动静,她转过头,那双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眸子便对上了提着便当盒的上杉彻。
秋庭怜子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上杉先生,早上好。”
虽然很平淡,但上杉彻能够从她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再是以往的疏离。
“早上好,秋庭小姐。”上杉彻也回应着打了个招呼,脸上也挂着温和的微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定期的心理咨询,上杉彻能够地感觉到,秋庭怜子对他的防备心确实是降低了不少。
两人之间也渐渐变得熟络了许多,甚至偶尔在楼下的健身房相遇时,也会自然地打声招呼。
或是各自戴着耳机,在相邻的两台跑步机上沉默地并肩跑上一段。
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让两人的关系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为舒适的社交距离上。
至少上杉彻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上赶着找人搭话的性子。
只是...
上杉彻现在只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因为秋庭怜子现在穿的这身“战袍”,确实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可正是因为太过靓丽了和直接了,让人实在是不好着眼。
上杉彻觉得自己不算是什么纯情小处男,不会看一眼就脸红心跳得走不动道。
但面对这样一位气质清冷,身材火辣,此刻却又刚刚结束运动,汗水涔涔的没人...
加之对方还是自己的客户兼邻居。
上杉彻也不好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秋庭怜子。
未免也有些太过不尊重对方了。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视线规规矩矩地锁定在对方的眼睛上,这样做也才最不失礼数。
自己莫名好像理解了当初唐僧到女儿国的感受了是怎么回事?
唔...这么一想,这些运动装果然是罪恶的装扮。
不对,准确地说,是彻底湿透的运动装。
他在心中默默地对湿透的运动装下定了某种刻板印象。
秋庭怜子是一个敏锐的女人,自然是察觉到了上杉彻刚才有些漂移的视线。
一开始她还没想明白原因,但很快,一阵清爽的穿堂凉风拂过她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带来一阵微凉的战栗,她也立刻觉察到了自己现在这身装扮的“杀伤力”。
是的,她刚刚结束一场晨跑,全身汗湿,衣服紧贴...
这副样子被一个熟悉的男邻居看到...
一股迟来的尴尬感瞬间涌了上来。
俗话说得好——
人的尴尬通常都是一个人,向着另外一个人蔓延的。
如果一开始,一个人不尴尬,可在新的人加入,并开始感到尴尬之后,那么这个尴尬就会开始蔓延。
尤其是在秋庭怜子这样一个I人身上。
她本就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略带暧昧、尴尬的社交场合。
如今能够和上杉彻建立这种友善稳定的关系,也是一步步小心翼翼慢慢积累下来的。
但也还没到可以大方地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浑身湿透的模样的地步。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秋庭怜子突然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被过道的凉风吹过的,还是觉得尴尬地起了鸡皮疙瘩。
这让秋庭怜子下意识地想要拉一下身上的外套,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背心...
于是,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变得更加强烈了。
原本就潮红的脸颊,又一次被晕染上更深的色彩。
“秋庭小姐起的还真早呢。”上杉彻率先打破僵局,移开了目光,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嗯...”秋庭怜子也暗自松了口气,明白这是上杉彻在体贴地为彼此找台阶下,“因为最近有新的公演要准备,所以我会比平时更早起来做发声和体能的练习。”
秋庭怜子也跟着往自己的公寓门口走去,只是一直有意在维持彼此间的距离。
除了有些尴尬外,便是担心现在自己身上会不会出现汗臭味...
换作是以往,秋庭怜子自然是不会在意这方面的。
至少在秋庭怜子所构建的世界观和交际观念中,当一个人与另外一个并不认识,两人便只是互不相交的两个原点。
这便是两人的关系起始点。
她自然是不会去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她活得随心所欲,不为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活。
而当两个点开始相交,并且交集的方向越来越多之后,便会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起自身的形象,是否会给对方留下某些不好的印象。
而气味,自然也成为其中一项的评判标准。
在秋庭怜子看来,这算是一种人际关系的渗透。
也是她得出的一种,关于渗透的交友哲学。
她如此胡思乱想,在离自己的公寓门口越来越近后,她想起这段时间上杉彻对她的帮助。
“那个...这段时间的心理咨询...”
她想用些实际的东西来回报一下上杉彻,不仅是咨询费。
好吧,就结果和实际而言,上杉彻其实并没有收取她任何的费用。
至于上杉彻的说辞,则轻描淡写地认为这只是帮助自己的邻居,用不着收费。
可当秋庭怜子后来从旁了解到,上杉彻这位来自伯明翰的“金牌心理咨询师”收取的费用是何等惊人。
以及他的时间是如何难以预约之后,对于上杉彻那份莫名的亏欠感便越来越深了。
尤其是,对方还是她本就十分欣赏的推理小说家。
“这样好了,等你下次公演,再送我几张票就好啦,”上杉彻直接道,“我很期待秋庭小姐的表演哦。”
“当然了,如果能够再多支持我几本新书就好了。”
“今天就是签售会,对吧?”秋庭怜子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从语气中能够读懂她的肯定。
“在银座。”上杉彻点点头。
他没有说具体的地址,因为单从秋庭怜子的说法中,就可以知道,她对自己这次的新书绝对是很关注的。
不可能不知道具体的地点。
“那我晚点会抱着家里的书柜,请您帮我签名,夜神月老师。”
秋庭怜子跟着活跃了一下气氛,也有些幼稚地秀了秀自己的“肌肉”,抬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但那动作由她这样一位气质清冷的美人做出来,却有种可爱的违和感。
这换来上杉彻一阵惊讶的“惊呼”。
这小小的欢笑,让两人之间那种尴尬感,似乎随之消散了不少。
秋庭怜子发现,和上杉彻聊天,即使是在这种有点尴尬的情况下,也并不让人讨厌。
等秋庭怜子走进自己的公寓后,她关上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这身装扮...
唔...这次确实是穿的有些清凉了...
也不知他会怎么想。
只是,回想起刚才上杉彻那双只敢规规矩矩盯着她眼睛看的模样,那副努力维持正经,却掩不住一丝窘迫的样子,还真是挺有趣的。
和他平时那副成熟稳重,游刃有余的形象,有种微妙的反差。
秋庭怜子如此漫无边际地想着,赤足走进了浴室。
她将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一件件脱下,随手放在一旁的洗衣篮里。
湿透的背心被卷起,越过山峰时有些费力,褪下的瞬间,那对饱满高耸的酥峦没了束缚,在晨光中微微一颤。
长裤顺着紧致修长的双腿滑落,堆在脚踝。
她娇柔的身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浴室的暖光灯下,腰肢纤细,臀部浑圆,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肌肤都白皙细腻。
秋庭怜子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便淅淅沥沥地倾洒而下,顺着她身体的优美曲线缓缓流淌,洗去一身的汗水与黏腻。
水汽氤氲中,她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过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口、平坦的小腹。
如果说,上杉先生也会害羞,那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自己的身材,其实也还算不错呢?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让秋庭怜子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但嘴角那抹笑意,却始终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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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类为“纯情小处男”的上杉彻,提着便当盒,来到了妃英理的公寓门前。
他按响门铃后。
没过一会,便听到哒哒哒的轻快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门很快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毛利兰。
少女似乎是刚刚洗漱完,正用一只手圈束着乌黑柔顺的长发,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的发圈。
见到门外的上杉彻后,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
“早啊,上杉哥,”毛利兰取下嘴里的发圈,灵巧地将长发束成了高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一大早还真是辛苦你了呢,今天要吃什么呢?”
“煮了皮蛋瘦肉粥,还有现磨的豆浆和刚炸好的油条,我都准备了一些,你和妃学姐看着吃吧。”
上杉彻将手中的便当盒递给少女,而后便自来熟地在玄关换起了那双专属的拖鞋。
而托扣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蹲坐在一旁,仰着小脑袋,耐心地等待着上杉彻。
等上杉彻换好鞋进来,它就立刻环绕在他的腿间蹭来蹭去,尾巴高高扬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托扣还真是喜欢缠着上杉哥呢。”毛利兰将便当盒拿到餐厅,回头看到托扣这副黏人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嘛...毕竟我一向是很受小猫咪的喜欢。”上杉彻抱起托扣,放在手中掂了掂,“是吧,托扣。”
托扣在他的手掌心里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一本正经地回应他的论调。
直到真正把这只猫抱起来,上杉彻才赫然发现...
托扣好像膨胀了好多啊。
如果以前的托扣可以用“一杯猫”这个单位来形容它的重量,那么现在恐怕得升级成“一桶猫”了。
猫果然是流体力学的最佳代表,可以在各种容器中完美适配,并随时间推移逐渐填满整个容器。
“那还要麻烦上杉哥给托扣倒猫粮哦,这家伙一大早就围着我叫,我还没来得及喂它。”
毛利兰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去拿新的碗筷。
她并没有说猫粮具体放在哪个柜子里的第几个收纳盒。
但上杉彻还是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储物柜的角落,准确地找到了存放猫粮的密封罐。
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外人眼中,就好像这三人一直都是一家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可在真正的当事人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
诡异。
至少,对于妃英理而言是这样的。
毛利兰对上杉彻会在这种早上,如此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妃英理的公寓中这件事,已经完全接受了。
从玄关鞋柜里那双上杉彻专属的拖鞋,到上杉彻无比清楚厨房里各类碗碟和调料放在哪个抽屉,再到他弯腰给托扣倒猫粮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毛利兰已经默认上杉彻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了,而且这个默认发生得如此自然,如此水到渠成。
这真的很让妃英理感到怀疑和隐隐的担忧。
她不止一次地暗自揣测,该不会小兰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上杉彻如今真正的关系了吧?
只是一直体贴地选择了没有戳破,不然她为什么能够这么平静去接受这样的事实呢?
可妃英理却没有选择主动去戳破这样一个美好的氛围。
是的,对妃英理而言,这样的氛围是很美好的。
因为这很像她一直所憧憬的家——
清晨朦胧的阳光漫上客厅,而自己还在被窝之中时,就能隐隐听到厨房的响动,再一摸旁边的床位,虽然空空荡荡的,却还能感受到刚才有人睡过的温度,等自己再掀开被子,来到厨房,便能看到上杉彻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而女儿就这么坐在餐厅等着早餐,两人聊着天,说着生活中的琐事,而托扣就这么慵懒地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等两人一猫在看到她的身影后,便也会微笑着和她打声招呼,如此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这就是妃英理一直所憧憬的家庭。
正在衣帽间的妃英理听到了门铃声,也听到了女儿轻快的脚步声。
她站在穿衣镜前,换上了一身平时常穿的深灰色OL职业套装,笔挺的铅笔裙包裹着成熟女性圆润的臀瓣。
勾勒出细腰与长腿的优美比例,修长的双腿裹在轻薄的黑色丝袜里,她最后确认了一遍仪容,这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而刚走进客厅,就听到毛利兰和上杉彻之间那段无比自然又家常的对话,紧接着又看到上杉彻正蹲在储物柜前,给托扣的猫碗里哗啦啦地倒着猫粮,而托扣正埋着头狼吞虎咽,吃得尾巴尖都在抖。
她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熟悉,是因为它完美契合了她内心深处对“家”这个字眼最温柔的想象。
陌生,则是因为这毕竟不是真实存在过的过去,而是一个正在她眼前慢慢成型的现在。
就像是日光下无比绚丽的泡沫,可在轻轻一触后,这个泡沫变回瞬间炸开。
只留下一地的虚无。
“妈妈,快来吃早餐吧。”毛利兰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不然太晚出门的话会堵车哦。今天上杉哥不是还有签售会吗?可不能迟到了。”
不过,毛利兰并没有给妃英理的餐盘里放上油条。
她很清楚,妃英理在早上的时候其实并不能接受太过油腻的早点。
不然的话,她的肠胃会不舒服,所以一般都是吃得很清淡。
这也算是妃英理一直不规律饮食所留下的胃病了。
所以,给妃英理的早餐,只是准备了一碗熬得绵密稠香的皮蛋瘦肉粥,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好。”
妃英理轻轻应答了一声。
她缓步走向餐桌,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扫过上杉彻。
上杉彻此刻已经安顿好了托扣,正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并没有要一同上桌用餐的意思。
妃英理张了张嘴,原本想要问一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但很快想起来,昨晚藤峰有希子给自己发的短信。
也是...
这个小混蛋,今早绝对是在有希子那里做的早餐。
哼,搞不好也在那里吃了呢。
想到这,妃英理又觉得有些酸酸的。
上杉彻不太清楚妃英理的醋坛子又翻了。
他将电视打开,音量调到适中,晨间新闻的背景音便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