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妃英理看来,那一晚确实是自己人生中最为荒诞的一夜。
而以她对有希子的了解,这个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性子,保不齐会提起自己在那一晚的浪荡样子。
藤峰有希子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沉默。
她没有逼着妃英理开口,她拔出那根棒棒糖,想要翻找一下自己的小包包。
但发现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方便翻动,便又把棒棒糖含了回去。
而后,她低头开始翻找起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
先是掏出一副墨镜,然后又掏出一管防晒霜,一管口红,几根棒棒糖,接着是半包吃剩下的薯片...
妃英理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往包里都塞了什么东西?
藤峰有希子也没有去管妃英理怎么看她,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推到一边。
这才终于从包底的夹层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她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那护身符做得很精致,深蓝色的锦缎面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收口的绳结打得一丝不苟,底下还坠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藤峰有希子将那枚护身符,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将它递到了妃英理的面前:
“喏,给你。”
妃英理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下了:“什么东西?护身符?”
“嗯!”藤峰有希子用力地点点头,这才解释道。
“这是前几天我去明治神宫求的,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哦,连小兰和小彻彻的份我也一起求哦。”
“这个是给你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那个巫女说这张签是专门保佑姻缘长久,家人平安的。”
“我求了好多张。”
藤峰有希子说话的时候,难得没有用那种夸张的语调。
“这样哦...”妃英理没有拒绝,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包里,“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丢了呢。”藤峰有希子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妃英理。
妃英理将护身符放好,不解地看向藤峰有希子:“为什么?”
“唔...”藤峰有希子咬着糖棍,想了想,“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看我不顺眼之类的?”
“我可没有觉得看你不顺眼。”妃英理直接道。
“真没有?”
“真没有。”
“没撒谎?”
妃英理叹了口气,直接道:“我要是看你不顺眼,我是不会让你坐进来的。”
“这样喔...”
藤峰有希子看起来开心极了,她含在嘴里的棒棒糖被她咔嚓咔嚓地咬碎,脸上也挂着一个明媚的笑容。
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妃英理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讨厌这样的氛围,但她却也不觉得会有之前那般尴尬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妃英理轻声问道。
“嗯?没多久,就半个小时而已啦,我掐指一算,你这个工作狂今天说不定会提前过来,所以我特意提前来的,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藤峰有希子叼着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
妃英理看了眼这个笨蛋,她自然不信藤峰有希子会这么聪明,多半是用了笨办法,一直在停车场守着自己。
“...为什么...”
藤峰有希子没有听清妃英理说些什么,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等我来呢?就是为了给我护身符吗?”
“没有为什么啊,”藤峰有希子摇了摇头,“一定要说为什么...”
她想了想,这才说道:“因为英理你也是上杉家,这个大家族的一员哦。”
“上杉家...”
“是喔。”藤峰有希子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们是一家人嘛,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一个都不能少,对吧?”
妃英理听到藤峰有希子的回答,没有再说什么话。
她将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天空最后的一抹亮色。
一家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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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佐藤美和子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她看着脸上露出担忧神色的毛利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恐怕是太过震惊了。
她只能用双手来回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让自己保持足够的镇定。
“呼...”佐藤美和子站起身来,看了眼病床上的上杉彻,神色有些复杂,“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再来看上杉君的。”
毛利兰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一定会来吗?”
佐藤美和子从少女的眼中,能够看到探寻,对方似乎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想要逃避呢?
“我不会逃的,我会来的。”佐藤美和子坚定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我是不会逃避的。”
这话中似乎有着某种别的意味。
她站起身,走到病房的门口,刚准备打开房门,回想起刚才两人谈论到话题,以及少女眼中她有些读不懂的东西...
“小兰。”佐藤美和子又转过身去,看着毛利兰。
“怎么了?”
佐藤美和子对上少女那双如鹿一般的眼眸,充满了好奇:“对你来说,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少女看着昏迷在床的上杉彻,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的一幕幕,想起了在无人的海滨公园,想起了那个滂沱的雨夜,想起了被吹风机吹起的那些心绪...
她重新对上佐藤美和子的眼睛,轻声道: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那是自己在雨夜被他背起时,心里悄然浮现的句子。
是她的期盼,是她的私心。
佐藤美和子自然知道这句话是出自《雷神短歌》的句子,还不等她想明白,少女又轻声念诵起了下一句和歌。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虽然不明白少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念出这首《雷神短歌》回答她的问题。
但她或许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在这其中也藏着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就像她藏着只有自己和上杉彻才知道的故事。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藏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故事...
佐藤美和子没有再说话,离开前,她又最后看了一眼上杉彻,这才拧开门锁,朝着病房外走去。
而她刚走出病房,就见到了贴在墙边,正专心看着《小仓百人一首》的大冈红叶。
这位来自京都古老华族的大小姐,似乎在门外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听见门锁声响起,这位礼仪无可挑剔的大小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朝着佐藤美和子看来,而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贵安,佐藤小姐。”
“嗯...啊...”佐藤美和子有些手足无措地弯腰鞠躬,以此回礼,“是,大冈小姐,晚上好。”
她还是有些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她不讨厌大冈红叶就是了,但对于这种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一种贵气的少女,她有些不好招架。
总觉得这样的大小姐,真的就像是宫本由美说的那样,这个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大正时代才会有的那种浪漫感觉——
就像是泛黄的旧照片中,一个穿着碎花和服,披着西式披肩的少女,宽大的大檐帽遮住了少女半张精致的侧脸,她的手中举着一把小洋伞,就这么站在红砖墙下,已经沉入半边海岸线的昏黄落日洒在少女的身上,而她也在此朝着镜头回头望了一眼。
虽然用一个时代来形容一个少女,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但佐藤美和子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是准备回去了吗?”大冈红叶轻轻笑了笑,“需要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吗?”
“啊...不,不用了。”佐藤美和子赶忙摇头,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我自己有开车过来。”
她现在还是很混乱,心中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想清楚。
无论是毛利兰还是眼前这个来自京都的大小姐,佐藤美和子觉得,自己好像怎么也看不透这两人。
“好的,还请路上小心。”大冈红叶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看着佐藤美和子的身影在走廊上消失,她这才收回了视线,重新打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坐在床边的毛利兰,大冈红叶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毛利兰也朝她点了点头,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但那股生疏感已经比前几次见面时淡了许多。
大冈红叶想了想,还是说道:“抱歉,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
“是这样喔...”毛利兰点点头,一边给上杉彻擦身子,一边笑着转过身来,“红叶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大冈红叶走到床的另一侧,帮着毛利兰给上杉彻擦身体。
她先是看了看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数字,确认一切正常之后,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坐在对面的毛利兰。
大冈红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独角兽少女单独谈一谈。
有些事情,与其一直悬在心里让所有人都装作不知道,不如摆在明面上把话说清楚。
她看得出毛利兰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或许不需要说得太透。
但有些话也不能永远不说。
“兰小姐,能出来一下吗?我想和你聊几句。”
毛利兰抬起头,看着大冈红叶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眸,多少也猜到了对方准备跟自己说什么。
这个话题,其实她心里也准备了很久。
自己在每个深夜,都会复盘自己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毛利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位少女默契地给上杉彻整理好,这才站起身来。
离开前,两人又将上杉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跟着大冈红叶一起走出了病房。
两个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方向。
病房里重新归于安静,只留下心电监护仪滴滴的规律声响,在傍晚的暮色中独自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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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位少女离开后没多久。
上杉彻的病房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弯着腰,轻轻抚摸着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脸庞。
而后,她将手收回来,拉下自己的口罩,将自己那饱满丰润的红唇露了出来,俯下身,缓缓地贴在了上杉彻的唇瓣。
她的吻停留的时间比佐藤美和子要长得多,也深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女声从病房门口的方向传来:
“你在这里扮护士,扮了多久了?”
贝尔摩德的嘴唇从上杉彻的嘴唇上缓缓移开。
她直起腰,看向正倚在门框上的黑羽千影。
“从这孩子昏迷那天起,我就在这了。”贝尔摩德刚想顺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很快想起上杉彻还在,便又止住了动作。
“我不放心别人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手脚,总得有人看着这些仪器。”
“这家医院的护理部,有个护士刚好休假回了北海道老家,我稍微用了点小手段顶替了她的排班。”
贝尔摩德将刚才摘下的口罩重新戴上,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只留下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黑羽千影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着贝尔摩德这身的护士制服。
她盯着那双修长的美腿看了好一会,摇了摇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你穿成这样,天天守在人家床边,又是擦脸又是盖被子的。”
“老实交代,到底是在装护士,还是在跟我们家阿彻,玩什么奇怪的护士与昏迷病人的角色扮演PLAY?”
“你知不知道你这身打扮配上你刚才那个表情,真的挺变态的。”
贝尔摩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将护士服上面,那枚写着她假名字的工牌正了正。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至于你刚才看到的那部分,姑且算是员工福利。”
听到贝尔摩德说这是员工福利,黑羽千影更觉得这家伙还真是有够理直气壮的。
贝尔摩德也不理她,直接推着小推车,准备离开小房间。
黑羽千影离开前,又看了眼病床上的上杉彻,这才跟上贝尔摩德的脚步:“你要去哪?”
“准备去抽一根...”贝尔摩德推着小推车,车轮骨碌碌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怎么,我记得老师,你是不抽烟的吧?”
黑羽千影不置可否说道:“嗯哼,陪你抽一根。”
就在这时,走廊的拐角处。
迎面走来两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贝尔摩德的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
黑羽千影注意到了贝尔摩德的神态,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偷偷朝着那两人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和贝尔摩德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我还以为你会二话不说地拔出抢来呢。”黑羽千影看着那两人走进上杉彻的病房。
“您说笑了,老师,我一直可是很遵纪守法的。”贝尔摩德继续推着小推车。
黑羽千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知道这个家伙这次没有这么做,也是看在上杉彻的面子上。
病房中。
宫野志保摘下口罩,心中还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宫野明美注意到自家妹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志保?”
宫野志保回想起刚才感受到的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错觉...
她摇了摇头,也不想让姐姐太担心:“不,没什么,赶紧看看彻怎么样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好...”
宫野明美将准备好的花束,放在花瓶之中,这才坐下,静静地看起了上杉彻。
而雪莉小姐也想坐下好好地跟上杉彻说说话,可是她们不能在医院里待太久。
组织内最近因为银座爆炸案和警视厅的内部炸弹事件,对她们两人的管控稍微收紧了一些,更何况之前还有FBI的事件。
宫野明美在和上杉彻说了些悄悄话后,便站直身体,双手合十在胸前,闭上眼睛,做了很短的祈祷。
宫野志保从进门到离开,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眼中那些翻涌的情绪,也全都被她压了下去。
在离开病房后,姐妹俩又脚步匆匆地走在走廊。
秋庭怜子迎面走来,她怀中抱着一束花,手里还提着一小袋的水果。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间谁都不认识,但因为上杉彻的病房极为特殊,除非能够证明是他的朋友,不然是没办法进入这片区域的。
这方面,是由铃木朋子亲自派了比警视厅更为专业的安保人员,来执行的。
而秋庭怜子的目的地,看起来应该就是上杉彻的房间。
宫野志保和秋庭怜子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又同时礼貌地收回。
擦肩而过。
秋庭怜子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上杉彻。
在看到报道后,她在每天有空后,就会来看一看上杉彻。
对于上杉彻的观感实在不错,再加上之前在银座,对方还救了自己。
说上杉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秋庭怜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祈祷。
站了片刻之后,她伸出手,将自己带来的那一小束花轻轻放在了他枕边。
做完这一切后,秋庭怜子转过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她就迎面遇上了正带着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朝这边走来的九条玲子。
九条玲子看起来有些虚弱,在上杉彻受伤昏迷后,她就一直没有睡好。
铃木园子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果篮,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水果。
从青提到蜜瓜到草莓应有尽有,要不是不允许,她恨不得把整个水果店都搬过来。
她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但胳膊上还留着几道已经结痂的擦伤痕迹。
铃木朋子自然是想要亲自过来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实在是不方便亲自过来。
便也只能让铃木园子替她过来了。
一旁的世良真纯也抱着铃木园子交给她的一大筐水果。
自家的老妈不太方便过来,只能由她这个做女儿的,过来看一看了。
“秋庭小姐,你也来看上杉君吗?”
九条玲子看到秋庭怜子,率先开口打起了招呼。
在上杉彻昏迷的这些日子,秋庭怜子来过了很多次,这一来二去,九条玲子也就知道了对方的情况。
“是的,九条小姐,我刚从这边经过,就顺便上来看看上杉先生,他...还没有醒吗?”
秋庭怜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九条玲子的肩膀,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还没有,不过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九条玲子回答道。
两人稍稍寒暄了几句,秋庭怜子便告辞离开。
九条玲子带着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推开病房的门。
铃木园子一进门就把那只巨无霸果篮,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差点把上面摆着的几束花都给震倒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扶正花瓶,然后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开始对着上杉彻絮絮叨叨地讲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
世良真纯也不时插上两句话,一时间,房间内倒是讲相声般,气氛轻松了不少。
夜色渐渐深沉,住院部大楼的灯光在夜幕中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几扇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上杉彻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片很深很深的海底,被人拽着一根细细的绳索,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他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是床头那盏被调暗了的灯光,然后是一根从输液架上垂下来的透明输液管...
这里是医院。
上杉彻花了好几秒钟才把昏迷前的事情梳理完整。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将目光移向床边。
就在他那张病床的周围,围着好几把被拉到床边的椅子。
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都歪着头,以不同的姿态睡着了。
妃英理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镜还没摘,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哪怕是睡觉的时候,她也紧皱的眉头,似乎是在做一些不安的噩梦。
藤峰有希子坐在妃英理旁边,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仰头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上杉彻的被单一角,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跑了。
毛利兰趴在床尾,双臂交叠着枕在脑袋下面,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窗外的月色洒在她的背上,像是给这位睡天使披上了一层轻纱。
九条玲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姿态依旧是那样端正优雅。
只是头已经不由自主地歪到了一边,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手里好像还抓着一份文件。
大冈红叶缩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只有从发丝缝隙间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是在做着一个很甜的梦。
而黑羽千影则以一种最为嚣张的姿态...
她直接把两条长腿翘在了另一张椅子的扶手上,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臂,睡姿狂野。
上杉彻也不知道,黑羽千影到底是怎么用这个姿势睡着的。
他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这些围绕在他床边的女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睡梦中。
身体还有些痛,但比起撞大运,这点疼痛,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上杉彻侧过头,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有一只手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指——
是妃英理。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然后上杉彻重新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看到她们都在,就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