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对她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而当时还年轻的森本悠司,并没有提起足够的疑心。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医院内部的传闻,不是不知道上一个东大医外科的年轻才俊,风户京介遭受了什么样的遭遇。
但他总觉得这种事情不会轮到自己头上,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就不会重蹈覆辙。
但仁野保这个人,从来不会只满足于一个猎物。
他不仅对森本仁美产生了兴趣,同时也觉得森本悠司的快速上升,对自己的前途构成了威胁。
所以他准备故技重施。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像对付风户京介那样直接动刀。
所以他选择了更为隐秘,也更为恶毒的方式。
他在一次科室聚餐中,趁森本悠司不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某种药物混入了森本姐弟俩的饮品中...
上杉彻看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往下翻阅那份剩余的资料。
档案中的信息经过组织多个渠道的交叉验证,全都和森本悠司日记中所述基本吻合。
上杉彻将那叠文件合上,重新放回档案袋里。
他的手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一直站在门口默默抽烟的琴酒看了一眼:
“让你的人准备一下,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
琴酒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将烟头掐灭。
他没有问上杉彻想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朝着伏特加使了个眼色。
而伏特加立刻心领神会地掏出手机,给外围成员发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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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东京湾。
现在的夜色已经极为深沉了,远处是零星的船舶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曳。
上杉彻三人已经从那处无人的库房中离开,来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码头。
而上杉彻正站在烧烤架前,慢慢悠悠地往烤架上的鹅腿和鸭腿上撒着调料。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衣的外围成员,从一辆货车上,推来了一辆小推车。
小推车上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铁桶,而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正被塞在铁桶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浑身瑟瑟发抖,眼中除了茫然外,便是无法掩盖的恐惧。
等他被推到码头边,就看到了同样一身黑衣,留着金发的男人。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破布塞在他的嘴里,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听到身后的动静,上杉彻放下手上的烧烤串,交给一旁的伏特加来控制火候。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坐在那个还在呜咽的男人面前:
“你叫什么来着?津川秀治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米花图书馆的馆长,在那边干了不少年了。”
津川秀治不知道自己好端端地在家里睡觉,为什么会被人敲晕之后,带到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他看着周围这群清一色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的壮汉,尤其是在看到那两个为首的金发男人时。
他心中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恐惧。
津川秀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些人,像拖牲口一样拖出来。
他哆嗦着嘴唇,等嘴上的布条被旁边的外围成员扯掉之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是,我就是津川。”
“这个...这位先生,这位大哥...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就是个管图书馆的,一辈子没得罪过人,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
上杉彻将擦完手的纸巾丢在一旁,站起身,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绑得像只待宰的猪一样的图书馆馆长: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很清楚,当初你和仁野保、中川和孝、良平壮八、还有藤田健,你们几个人负责在东京都内,分销那些伪装成糖果的东西。”
“我现在只问你两件事。”
“第一,这批货在东京都内的原产地是哪里?具体的生产点在哪里?”
“第二,关于神林寿一郎这个人,你知道多少?他和你们这条线的上下游是什么关系?”
津川秀治听上杉彻这二话不说直接开门见山,先是整个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金发男人,对整条分销网络的内部结构,了解得如此清楚。
然后津川秀治又看了看,周围这群人身上,那整齐划一的黑色装扮。
一身黑衣,领头的人杀气腾腾,手段狠辣,怎么看也不像是警视厅或者警察厅那些讲规矩的执法者。
在霓虹,不管是警视厅还是哪个县的县警,警察办案都有一套固定流程,至少不会把人敲晕了绑到海边来审。
这些人显然不是警察。
但津川秀治还是在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想要把对方的身份往警察的方向去靠拢。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些人不是警察,那他今晚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你是、是组对的?”津川秀治试探性地猜测道。
组对——
组织犯罪对策部。
虽然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头疼的存在,但至少,组对说到底还是警察机构的一部分。
不管他们审讯的手段再怎么让人受罪,最后还是会留他一条命移送法务省的。
津川秀治之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试图把眼前这个金发男人的身份往组对上靠。
就是因为这是他今晚,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落在组对手里,顶多是蹲大半辈子大牢。
落在不是警察的人手里,他今天晚上就可能变成东京湾里的鱼食。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上杉彻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津川秀治更觉得毛骨悚然。
“我不喜欢重复问同一个问题,你以前给别人灌药的时候,大概也没耐心听他们求饶吧。”
津川秀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能从这个金发男人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瞳中,看到一片完全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不是审讯室里警察用来吓唬嫌疑人的故作凶狠。
津川秀治知道自己一个说不好,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哪怕他现在被塞在铁桶里,动弹不得的处境本身就已经够糟糕了。
所以,津川秀治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津川秀治讲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哆嗦。
因为他看到上杉彻的脸色,随着他每多说出一个细节,就变得愈发阴沉。
等津川秀治说到口干舌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的时候。
上杉彻转过头,朝着旁边一个外围成员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个外围成员立刻心领神会,走到东京湾的堤岸边。
用一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桶,舀起了满满一盆浑浊且腥咸的海水,端了回来。
上杉彻接过那盆水,亲自给铁桶里已经快脱水了的津川秀治灌了下去。
冰凉且带着浓烈腥味的海水,顺着津川秀治的喉咙灌进去,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他不敢吐,一滴都不敢,只能拼命地往下咽。
一旁的伏特加,有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是没见过组织里,处决叛徒和清理后患的场面,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查特大哥这副模样。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暴怒和厌恶,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
这和伏特加印象中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查特大哥,简直判若两人。
不像之前处理掉帝诺·卡巴涅时那般优雅从容。
而琴酒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面无表情。
他嘴角那支燃了一半的香烟在海风中忽明忽暗。
琴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看着上杉彻的背影,然后将目光移向那片漆黑无边的海面。
在伏特加发呆的时候,琴酒走到烧烤架前,随手拿起刷子,替上杉彻翻动了一下烤架上,那几串已经快被海风吹凉的烤串。
津川秀治猛地灌了一大口腥咸的海水,又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子。
等他终于喘过气来之后,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上杉彻,连连讨饶:
“我说完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说完了!”
“真的,我没有撒谎,一个字都没有,我发誓,我发誓!”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保证离开东京,再也不回来,我保证永远不再和这些人有任何联系——”
“不,我去自首!”
“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明天就去自首,不,我今晚就去,我今晚就去警视厅自首,你们让我说什么我都认——”
可上杉彻已经完全无视了他的哀求,转过身去的同时,朝着那几个外围成员招了招手。
让他们开始准备别的东西。
几个外围成员拖过一袋水泥,又提来了几桶水。
津川秀治看到那些水泥和搅拌用的铁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褪尽了。
他张大了嘴,拼命地嘶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海岸边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上杉彻没有再去理会那个正在做最后挣扎的男人。
他走到烧烤架前,发现烤架上的肉串不仅没有糊,反而因为多刷了一层油,而显得色泽金黄诱人。
琴酒正站在烤架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刷子,用一种和他人设完全不符的专注姿态,小心地翻动着上面的烤串。
上杉彻弯腰拿起一串烤鹅腿,刚要凑到嘴边咬一口,便发现了不对:“怎么你吃鹅腿,我吃的这个是鸭腿?”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鹅腿给换了?我要换回来!”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串还没动的烤鹅腿,又看了一眼上杉彻,冷哼一声。
然后动手把两串烤串交换了一下,给上杉彻的鸭腿换成了鹅腿。
琴酒做完之后,他将那串从上杉彻手里换来的鸭腿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然后问道: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上岛。”
上杉彻咬了一口刚换过来的烤鹅腿。
鹅皮被烤得酥脆,肉汁被锁在了里面。
琴酒撒的料还算不错,椒盐和孜然的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火候也掌握得还算可以,总体来说味道不错。
至于他口中的“上岛”,是指月影岛。
刚才已经从津川秀治的口中,问出了这批东西的原产地。
上杉彻原本已经做好了完整的计划,决定由自己来亲手解决森本悠司。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死了。
这股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浑身难受。
上杉彻可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这么算了的脾气。
既然正主已经不在了,那就把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处理掉。
让整个链条上的每一颗毒瘤,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那个神林寿一郎,你又准备怎么处理?朗姆可是很看重这个家伙的,组织也想借着这层关系,在东京都知事选举里分一杯羹。”
琴酒也跟着咬了一口鸭腿,味道确实比鹅腿差了那么一点,但也还算不错。
“而且,神林寿一郎公安委员的身份,还有他名下那几条,能直接通到东南亚的政商渠道,朗姆一直觉得有利用价值。”
“你要是动了他,朗姆那边可不好交代。”
“宰了。”上杉彻的回答依旧简洁。
对于神林寿一郎这个畜生,他已经不打算把他留给警视厅了。
把他交给警视厅的结果是什么?
无非是等一个漫长的司法程序,让他靠着自己的人脉和律师团反复上诉,最终拖到舆论散尽之后,在某个高级疗养院里安度晚年。
他不接受这种结局。
警视厅办不了他,上杉彻自己来办。
琴酒挑了挑眉,将鸭腿的骨头丢入大海之中:“那朗姆要是对这件事...”
上杉彻啃下最后一块鹅腿肉,直接打断琴酒的发言:“也宰了。”
琴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本来也不是真心想替朗姆当说客,只是顺口一问,确认一下上杉彻的决心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得到了答案,他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太文雅地蹲在码头边,啃着手里的烧烤,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那几点零星的船舶灯光,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夜风将烤架里的炭火吹得忽明忽灭,火星偶尔被风卷起,飞向夜空,然后又迅速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而一旁的伏特加,在听到两位大哥如此彪悍的对话后,手里的烤鸡翅还没有来得及吃,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现在连朗姆都要宰...?
他虽然很清楚,查特大哥和琴酒大哥,对朗姆一直都很不顺眼。
但这次,听查特大哥的语气,如果朗姆真要有什么异议...
恐怕是真的要把朗姆处理了吧?
这让伏特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站对了队伍。
这种时候啊,最怕就是墙头草。
就像是皮斯克这个老狐狸。
总想要保全自己,等到关键时刻再站队。
反正伏特加觉得,自己这么一条路走到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就在他要继续啃鸡翅膀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惨叫声。
伏特加便又转过头,朝着津川秀治的方向看去。
那几个外围成员已经搅拌好了水泥,正准备进行最后的封装程序。
对于这个人渣,伏特加觉得,这些毒贩,做起事来,居然要比自己和大哥还要...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刚才在上杉彻审问的津川秀治的时候,可是听完了全程的。
一想起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好像自己和大哥平时处理叛徒,都是一枪了事的做法,居然也在这衬托之下,变得温柔了起来。
所以,伏特加此时便又觉得,查特大哥,这么做还是太过仁慈了。
这种畜生,就应该千刀万剐才对!
而没过一会,随着津川秀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扑通!
一阵沉闷的入水声从堤岸下方传来,溅起了几朵浪花,然后很快就被东京湾永不停歇的暗涌吞没了。
而后,这一带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海面依旧在月色的碎片下缓慢地摇晃着,只有烧烤架上那些炭火,偶尔炸开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海鸥清冷的鸣叫。
琴酒将最后一口鸭腿咽下,从口袋里摸出新的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怀里掏出车钥匙。
在朝着保时捷走去之前,他朝着还在啃着鹅腿的上杉彻说道:
“下次再约烧烤,我要吃鹅腿,鸭腿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