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境，在修行一途中，仅比铭文境高上一个境界。
一个大境界，对于碌碌之辈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可对于天骄来说，便是可以随意跨越的小水渠。
不会越阶而战之人，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顶级天骄。
旁的不说，就石昊与石毅两人刚才的战斗，寻常列阵境参与，甚至都无法撑过一时半会儿。
然而越阶而战，是天骄相对于普通修士的优势。
若是天骄对天骄，一个天骄境界领先一个大境界，那么差距便极为明显。
都可以越阶，境界的差距便回归了本质。
高境界近乎可以碾压低境界。
而现在，在众人眼中势均力敌的双石大战，其中的小石头，竟然已经有了列阵境的修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要知晓，哪怕石昊的境界和石毅相同，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石昊本身就比石毅小上一些年岁，甚至年幼时还被挖了至尊骨，肯定耽误了一段时间的修行。
结果呢？
石昊就境界而言，还超过了石毅。
“列阵境？”
“这…这怎么可能，石昊才多大？”
“他失去了至尊骨，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列阵境？！”
战场内外，死寂之后是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许多强者，尤其是来自上界道统、见识广博之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十二岁的列阵境，这即使在三千道州最顶级的道统中，也是神话传说般的存在。
武王府的人面色瞬间煞白，有人失声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魔灵湖那头金色的大蜘蛛亦是面色阴沉如水，但他强自镇定，高声喝道：“列阵境又如何？尔等莫要忘了，此处是虚神界，虚神界的对战，自有规则维持公平，会压制高境界者的修为，使其与对手持平。”
“他便是真仙转世，在这里也得和毅儿同境界一战！”
此言一出，许多人回过神来。
石昊爆发出列阵境的修为，都差点让人忘了这一点。
“对啊，虚神界的天骄战场，历来会平衡对战双方的境界，确保公平。”
“差点忘了这根本规则，如此说来，石昊境界再高，在这里也会被压制到和石毅同阶。”
“虚惊一场，看来，真正的胜负手，终究还是要看同境界下的底蕴与战力！”
一位火红色的大蜘蛛长舒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倨傲：“正是如此，虚惊一场罢了，最终胜者，定然还是毅儿，在这里，终究是看得底蕴。”
武王府众人以及那些原本就支持石毅的势力闻言，纷纷点头，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他们看来，同境界下，身负重瞳与至尊骨两大至尊天赋的石毅，依旧是先天不败的。
他们显然忘记了，不久前还觉得在虚神界中对决，乃是对石毅的限制。
现在他们反而要感谢这种限制。
战场中，石毅感受到石昊那被无形规则强行压制回落的气息，脸上重新浮现出冷冽的笑容。
他看着石昊，缓缓开口：“我的弟弟，你确实让我惊讶，甚至让我感到了威胁。但也仅此而已了，虚神界的规则，注定了你的境界优势毫无意义，今日，终究是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胸口处那轮“神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至尊骨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劫光，不再是分散攒射，而是汇聚成一道宏大无匹、仿佛能净化万物，令天地重归混沌初始的毁灭洪流，如同天河倒卷，朝着石昊倾泻而下。
“结束了！”有尊者叹息。
“至尊骨宝术，同阶无敌，石昊拿什么抵挡？”魔灵湖的强者冷笑。
武王府众人更是睁大了眼睛，期待着石昊在那代表“天罚”的劫光中灰飞烟灭。
璀璨的神光淹没了石昊的身影，也几乎淹没了整个天空战场，刺目的光华让许多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石毅将凭借这绝杀一击奠定胜局之时，异变陡生。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在那浩瀚的劫光中心传出。
紧接着，在所有观战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仿佛能毁灭一切的“上苍劫光”洪流，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沐浴着与那劫光同源却又更加深邃古老的气息，毫发无伤地从中缓缓走出。
而此人，自然是石昊！
他周身并无强大的能量波动，但那浩荡的“上苍劫光”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处，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溃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这怎么可能？！”石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冰冷以外的神色。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感觉到自己催动的至尊骨力量，在靠近石昊时竟不由自主地变得虚弱，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畏惧之感，仿佛天生被克制。
石昊一步步走向石毅，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意味。
他看着石毅那因震惊和力量反噬而苍白的脸，平静地开口：“看来你明白了，你体内那块骨终究是我的，当然，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石毅身形剧震，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你的至尊骨重生了？”
“不错。”石昊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仿佛与石毅身份对换，“真是讽刺啊，你最大的依仗，你所谓的‘至尊底蕴’，恰恰是你此刻最薄弱的环节，拿了我的骨头，你依旧是弱者。”
“不！我不甘！啊——！”石毅发出屈辱而不甘的嘶吼，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拥有至尊骨，更拥有先天的重瞳，本以为同代无敌，今日却败得如此彻底，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赢过，甚至败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底牌上。
“你有什么不甘？”石昊的声音很是清晰与冷静，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是在现世之中，以我列阵境的修为，你早已败北，根本撑不到现在。”
“即便在这虚神界，规则压制了我的境界，你也动用了所有的手段，重瞳、麒麟法乃至这块不属于你的至尊骨。”
“可结果呢？依旧被我轻松击败，你不甘什么？不甘你太弱了吗？”
话音落下，石昊眼中杀机骤现：“去死吧！”
观战台上，魔灵湖众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金色大蜘蛛眼中凶光闪烁，低声对身旁几人传音：“不能任由毅儿败北，准备一下，若有必要动手干预！”
另一边，来自补天教的席位，那位被称为昔花婆婆的老妪，脸色同样阴沉。
她盯着战场，低声自语：“石毅是我补天教弟子，代表我教颜面，岂能如此惨败……”
说着，她嘴唇微动，似乎要动用秘法联系暗中布置的力量。
一旁的月婵仙子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响起：“婆婆，此乃公平对决，止步于此吧。”
昔花婆婆却是不听，执拗道：“小姐，此事关乎重大，您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