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骨棒,飞溅的鲜血。
杀戮与血腥,充斥在这片不知多久未曾有过争端的山谷。
焦黑的尸体堆叠在狭窄的通道中,岩壁上溅满了深色的血迹和被高温蒸发后留下的油脂痕迹。
烧焦的皮肉味、食人魔的酸腐体臭,以及暴风雨来临前的刺鼻气味。
那是【闪电束】反复释放后残留在空气中的副产物。
这片山谷中蕴含的魔力浓度,远比荒原上任何一处都要高,浓郁到几乎能用皮肤感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覆盖着整个谷地。
身为魔物的它们天生就被这里吸引。
荒原野兽、蜥蜴人、成百上千的哥布林,乃至数量更多的荒原蜘蛛——无一不被这群食人魔驱赶、分食、奴役。
如今,轮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它们不清楚这些人类来此的目的。
即便周围已经遍布了同类的尸体。
但愚钝的大脑中,没撤退这种复杂的概念。
是被耶诺古赐福后对智慧生物血肉的本能渴望,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它们自己都不理解的驱力——
不重要。
源源不断的同类从更深处涌来,填补着倒下的空缺。
包围圈缓慢地缩小。
汗水与鲜血的气息不断涌入鼻腔,催促着每一只食人魔向前迈进。
迈进。
再迈进。
......
右臂骤然发力。
剑光一闪而过,附带信仰之力的圣光在刃口上炸开灼目的金辉,将眼前失去平衡的头颅斩下。
无头的庞大身躯还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倒下,喷涌而出的黑血溅了艾德琳满脸。
胸膛剧烈起伏。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前的血雾,喘着粗气。
“怎么会这么多......”
目光所及,周围那些焦黑的或者失去头颅的尸体,早已堆成了大小不一的肉丘。
铠甲虽未被完全破开,但高强度的厮杀早已使其表面覆盖的污垢掩盖了金属底色。
粘稠的污血顺着板链缝隙洇透内里的底衬,剑脊和腿铠边缘更是糊满了食人魔腥臭的碎肉。
距离进入山谷,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
虽然中间偶有喘息的间隙。
原以为不断响起的轰鸣能尽早将这些邪恶的生物聚集、消灭。
预估中的几十只,本该早已化作脚下的尸体。
但远处庞大身影源源不断靠近。
耳畔的低吼也从未停止。
那种奇怪的、不属于巨人语的沉重发音,在岩壁间反复回荡,如同古老而沉闷的丧钟。
饶是意志坚定如她,也难免被这种持续不断的压迫所侵蚀。
心中遵守的信条驱使着她本能地想要将这里蕴含的危险信号彻底覆灭。
但她心里明白——再这样下去,队伍会被拖垮。
身后那些一起搏杀的队友,亦是她需要守护的人。
如今的阵型已经逐渐被打散。
不管是那个矮人战士,还是精灵潜行者,抑或者同样举着盾牌顶在近前的半兽人牧师,眼下都已经在食人魔的围攻中,渐渐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从中间往上收缩!”她大声喊道,长剑横在身前,“我在这里拦住它们!”
......
几十步外的后方。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瑞恩的额头,顺着下巴滴落在岩板上。
不是因为施法消耗——实际上,从进入山谷开始,他放出去的法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提前释放的【大步奔行】,几发【魔法飞弹】。
他一直在省着用。
省,是为了跑。
从真正进入山谷底部,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食人魔开始,他就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安全撤离了。
然而不断倒在脚边的食人魔尸体,就像一枚枚闪闪发光的金盾,支撑着他那早已颤抖的双腿。
犬齿。
胃囊。
每一具尸体上都挂着钱。
空气中经久不散的刺鼻臭氧味,同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早已数不清那个叫何西的骗子,到底释放了多少发【闪电束】。
五发?
笑话。
光是自己亲眼数到的就已经超过了二十发,而且对方的施法节奏至今都没有出现任何衰减的迹象。
越是心惊,就越是贪婪。
他幻想着拥有那种磅礴魔力——再也不用像老鼠一样改名换姓,待不了半年就得卷铺盖跑路;可以在任何一座城市的商会里拍桌子,而不是在柜台底下偷东西。
贪婪让他留了下来。
只是现在——
又一只食人魔从侧面的岔路中冲出,离他不到十步。
瑞恩的左手已经伸进了背包,指尖触到了那卷【任意门】卷轴的羊皮纸边缘。
‘该死!该死!该死!’
‘这可是老子最值钱的一张卷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攥紧卷轴的瞬间——
嘶啦——!
银白色的电蛇从斜后方射出,将那只身上插满箭矢的食人魔拦腰贯穿。
焦黑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差点砸到瑞恩的脚尖。
【闪电束熟练度+3,(40/80)】
何西看着脑海中跳出的提示。
闪电束都快满级了。
怎么没抽中词条啊。
他低头看了看法杖顶端还在跳动的电弧残余。
杀了这么多食人魔。
还听到了拉尔夫临别的祝福,自己也难得向那位幸运女神祈祷了一下。
虽然从这些憨笨的大家伙身上不一定能抽到自己需要的词条。
但给不给和用不用得上是两码事。
感受着体内仍然充盈的魔力储备。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乌拉格和艾德琳身旁逐渐围上来的庞大身影。
既然如此,在最后撤离前,就先加大剂量。
“格罗特,”他法杖微顿,声音传向前方,“试试我之前和你说的。”
正用盾牌顶住一只食人魔的半兽人牧师立刻会意。
顶开食人魔的同时后撤,盾牌换至左手,右手抬起。
清凉的水汽在浑浊的空气中骤然凝结。
【造水术】。
哗啦——!
凭空出现的水流,从空中泼洒在了前方正嘶吼着冲来的几只食人魔身上。
水流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将通道中挤成一列的食人魔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
就在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