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只继承了她们那令人发笑的红眼病,却没有继承她们的施法天赋。以至于你现在只能窝在这个角落,用你那贫瘠可笑的想象力,去揣测你这辈子都不敢面对的战斗。”
塞隆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变紫。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提夫林是在骂自己。
“你算什么东西——”
“嘘,收起你那廉价的狂怒。”卡兹米尔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摇了摇。
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女游侠:“还有这位女士。如果你挑选队友的眼光,能和你挑选弩箭时一样精准,你大概就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靠贬低别人来维持自尊的懦夫身上了。”
卡兹米尔目光微微下垂,看着女游侠腰间的箭袋:
“当然,如果你坚持说自己眼光不错,我们小队也不需要一个连怎么挑选弩箭都不知道的游侠。”
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配合着吟游诗人特有的魔力震荡,彻底撕裂了塞隆的心理防线。
“你找死,角子!”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拔出剑柄的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吸引了酒馆内所有人的目光。
“干什么!干什么!”
吧台后的杰里米立刻吼了起来:“要么把剑收起来,要么滚出去打!”
塞隆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衣着有些过于精致的提夫林,手指指着大门:“敢不敢和我出去决斗?你这只会耍嘴皮子的怪胎。”
“决斗?”卡兹米尔用手背轻轻掩着嘴角,发出一声低笑,“怎么?你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要向一个柔弱的施法者提出正面决斗?你的荣誉感是和你的脑子一起落在哥布林的窝里了吗?”
塞隆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了看身旁的女游侠,感觉周围看笑话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你怕了?刚才那股牙尖嘴利的劲儿去哪了?”
“怕?我只是不想弄脏我的衣服,打架,实在是太粗鲁了。”
“不过,你也确实不是什么文明的家伙。”卡兹米尔转身看向角落里的矮人,声音突然拔高,“还不帮忙!?”
砰!
敦实的炮弹撞开了面前的椅子。
“走!去外面!老子要劈烂你脖子上的卵蛋!”
乌拉格粗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
酒馆外的泥泞空地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
塞隆双手握剑,剑身朝下,弹开了迎面劈来的沉重斧刃。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至双臂,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被迫向后滑退了半步。
‘该死,这矮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塞隆心中暗自吃惊。
对方不仅力量惊人,而且打法疯狂,让他完全陷入了被动。
不过,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如果只是这样,他也不应该如此吃力。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那个该死的娘娘腔。
“哦,天哪,你的格挡动作让我想起那个被我踹开房门后,用双手捂着底裤的漂亮男妓。”
“不过,人家至少长得比你赏心悦目得多。至于你这绵软无力的后撤步......怎么,你是在向我的矮人朋友跳求偶舞吗?”
每一次咒骂,都让塞隆感到一阵恍惚和头痛,仿佛有虫子在啃食脑神经,动作频频出现迟滞。
他真想拼着挨一斧子的风险,冲上去把剑塞进这个提夫林的嘴里。
只是塞一个似乎还不够。
“老子跳起来就是给你脑袋一斧子!”
乌拉格大腿猛地发力,跃起半米多高。
“老子要把你的腿砍断,让你以后靠卵蛋走路!”
狂躁的咆哮声在空地上回荡,战斧狂风骤雨般接连砸下。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射那个怪——”
手忙脚乱的塞隆挡开斧头,刚找到机会对那个女游侠开口,却见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高大身影越过了人群。
格罗特在远处看见聚集的人群时就已经知道晚了——卡兹米尔去看着乌拉格?
这两个是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
一个爱挑事,一个爱打架。
他先是阻止了卡兹米尔和那个女游侠。
随后看向这个被乌拉格欺负得虎口上已经渗出鲜血的人类,抬起手:“稍等,我......”
“你别过来!我认输!”
塞隆向后踉跄了两步。
眼前这个半兽人不仅体格像座小山,那抬起的手掌似乎还是某种施法姿势。
刚才那个提夫林的法术已经让他头痛欲裂,再加上一个力量骇人的矮人,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怪物。
围观的冒险者们发出一阵哄笑,窃窃私语声毫不掩饰地钻进他的耳朵。
塞隆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青白交加,心有不甘地梗着脖子:“仗着人多欺负人罢了!一个施法者在旁边耍阴招,又来个半兽人拉偏架。要是单挑,我......我怎么可能会输!”
“老子跳起来给你卵蛋一口。”
声音从下方传来。
塞隆本以为那个暴躁的矮人又冲上来了,下意识地低头握紧剑柄,准备格挡那沉重的战斧。
然而视线中并没有预想中的武器,而是一道黄白相间的残影。
正从人群缝隙里窜出,径直朝他下盘袭来。
“啊——!”
眼看那张长满犬齿的狗嘴逼近要害,他顾不上什么剑术架势,狼狈地将长剑横拍下去,同时双腿猛地向后一缩。
虽然凭着底子,他稳住了重心没有跌倒,但这种夹腿后撤、用剑身去拍狗脑袋的滑稽姿势,击碎了他最后的体面。
“哈哈哈哈!”
“老天,那条狗说话了?
“怂包被狗吓破胆了!”
“单挑?他连狗的单挑都不敢接!”
看热闹的人可不管那么多,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送给了战败者。
那个女游侠也觉得丢人,低着头悄悄退入了人群中。
塞隆咬着牙收起剑,撞开几个看热闹的冒险者,灰溜溜地钻进了夜色中。
人群中,何西看着他逃窜的背影,放下了手中那根已经亮起电光的法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佐娅低声耳语了一句,随后拨开人群,朝着乌拉格的方向走去。
格罗特还在皱着眉头询问刚才怎么起的冲突。
“没什么,只是帮这家伙开导一下。”卡兹米尔收起鲁特琴,笑眯眯地看向走来的何西,“说真的,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乌拉格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句话,乌拉格浑身一僵,原本还在微微喘息的胸膛瞬间绷紧。
他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哀求:兄弟,说好的保密!
“别问了,不然你的开导就失去作用了。”
说罢,何西接过佐娅递来的两杯黑麦酒,将其中一杯塞进乌拉格手里,转过身指了指酒馆侍者推出来的两个酒桶,目光扫过周围还没散去的冒险者们:
“各位,接上酒,让我们为胜利者喝彩,也祝各位在绿草节后的荒原上,都能遇到意外死去的食人魔。”
冒险者们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凛冬已褪!”
“为胜利者干杯!”
何西转回身,手中粗糙的木杯轻轻碰了碰乌拉格手里的杯壁。
“干了,为了刚特格林。”
乌拉格愣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杯子高高举起,发出一声咆哮:
“为了刚特格林!”
仰起脖子,辛辣的酒液如瀑布般灌进喉咙。
卡兹米尔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痛饮的家伙,茫然地眨了眨眼。
“刚特格林?和那座城市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