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就来。”
他收回目光,快步朝远处的光幕处走去。
......
穿过泛着微光的白色光幕,何西只觉得眼前一花。
短暂的失重感中,似乎有一股细微的魔力,如无形的手指般,轻轻拂过他的意识表层。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没等他细细体会。
咚!
咚!
咚!
战鼓声便潮水般灌入耳中!
睁开眼时,何西发现自己头顶是一片被烟熏得发黑的帐篷布,几处破洞外透进昏黄的火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周边有几名浑身是血的士兵正瘫坐在地上。
西里尔也很快醒来,冲着何西点点头。
何西转头看向一旁,只见里斯依然紧闭着双眼,眉头微皱,身体随着外界的战鼓声偶尔瑟缩一下,完全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意志的强弱会直接影响在幻境中醒来的时间。”西里尔解释道。
何西有些诧异:“那万一一直没醒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躺到幻境结束?”
“倒也没听说过谁会一直醒不过来的,最多就是比别人晚个几分钟。”西里尔耸了耸肩,他看着一旁仍然毫无动静的里斯,“这家伙看来意志确实差,难怪上次几名队友都走了还在地上躺着。”
何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上次?”
“是啊,”西里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他上次参加挑战,听说三分钟就出来了,刷新了学院的最快淘汰记录,不过开局点是另外一个地方。”
“你们醒了吗!?”
帐篷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名穿着残破锁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深褐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我是副官埃蒙。”
他语速极快。
“战场法师们,赤牙部族已经封住了烬松谷。灰鸢将军在后方收拢伤兵,我们会负责垫后。”
外面的战鼓声又响了一轮。
埃蒙像是早已习惯了那声音,只是将一张被血迹和泥土弄脏的简易地图摊在木箱上。
“你们要做的就是活下来,请立刻往白鸢渡口撤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划过。
“从这里到渡口有三条路。”
“北线穿黑松林,最近,但狼骑兵巡得最密。”
“东线走旧矿道,路远、黑,而且塌方很多,不过能避开赤牙主力。”
“南线从血旗坡和赤牙主寨外缘绕过去……”
说到南线时,他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条路最危险。”
“另外,按照军令,你们可以选择两名士兵带走。”
他说完,指了指帐篷外。
何西顺着他的手势看去。
火光下,几名洛恩士兵正沉默地站在那里。
‘看来这就是幻境之塔本身给予的其他职业补位。’何西心中暗想。
西里尔看向副官埃蒙:“我们要两名斥候。最好知道血旗坡附近哪里有积水。”
“两名斥候...血旗坡...”埃蒙怔了一下,“你要选择南线?”
西里尔点了点头。
副官埃蒙脸色一变。
“烬松谷这里特别要注意的就是烬翅蚊,我知道各位走南线是为了替我们分担压力,但血旗坡下面那片洼地尤其凶险。”他沉声提醒,“那些烬翅蚊能隔着薄皮甲刺进肉里,连座狼都受不了。”
“太好了。”西里尔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好消息。
埃蒙被他这反常的反应弄得一愣。
他大概很想再劝一句,但外面的战鼓声越来越急,远处还传来了洛恩士兵催促撤离的吼声。
最后,埃蒙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捶了捶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不能命令各位战场法师改变路线。”
“如果你们真能在南线牵制赤牙部族,我提前替洛恩后军感谢三位的帮助。”
他顿了顿,“但请务必小心,保存魔力,渡口附近可能有赤牙部族的埋伏。”
“记住,活下来,才是第一军令。”
见埃蒙离开,何西疑惑地看向西里尔:“南线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因为那里靠近赤牙主寨。”西里尔笑了笑,“如果我们在那里弄出一点动静,会减少他们大部队撤离的压力。”
他说着,压低声音补充道:
“当然,对我们来说,那里也是获取评价积分最多的地方。”
......
“太好了,是帐篷!”
一旁刚刚醒来的里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帐篷怎么了?”已经准备完毕的何西问道。
见到他新手式的发言,里斯嗤笑一声:“呵,你这种第一次来的新生当然不懂。”
“赤牙战营第一阶的开局点有好几个,帐篷算是相当不错的情况。至少你睁眼的时候,不会发现自己正在前哨被一群兽人追赶。”
“前哨?那里情况很危险吗?”
“危险?”里斯冷笑一声,“那里离赤牙主寨的外层搜索圈最近。运气差一点,刚落地就可能碰到赤牙将军格鲁特。”
何西若有所思:“赤牙将军?”
“赤牙部族的首领,高级职业者兽人战士,总之你只需知道碰到他就等着被他从天而降,一斧劈成两半就行了。”
“难道你被那个赤牙将军……”
“没有!”里斯立刻打断他,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是我的朋友。”
他急忙转过头。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上一次进入阿尔瑟之阶时的场景。
白光散去时,他的眩晕感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
耳边先是传来狼嚎。
再然后,一面赤红色兽皮战旗,从破碎前哨外的烟尘中缓缓升起。
他刚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迎面便看见一道庞大的阴影跨过断墙。
那名兽人比普通兽人高出整整一截,肩膀上披着钉满铁片的兽皮重甲,额头中央涂着一道鲜红战纹。
回过神来,面前便是带着腥风的巨斧。
意识再次回到脑海,耳边是别人的惊呼:“3分42秒,是最速记录!”
里斯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他们要是像我一样倒霉,初始位置在前哨,队友又提前逃窜,还迎面撞上格鲁特,说不定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