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格的灵魂拷问让何西不禁也发出疑问：“是啊，从哪里开始查呢？”
眼下大厅里人着实不少。
何西原以为，这种场所，通常要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现在才下午三点不到啊，各种衣着考究的人已经来来往往，侍者端着酒盘穿梭其间，带着低语和轻笑。
根据之前用【死者交谈】得到的信息，那位巴尔信徒提到，在这能找到其他收割者。
虽然那本从科尔夫斯主教那得到的笔记上提醒，要注意死者给的信息，他是有可能欺骗释放这个法术的人的。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线索，而且何西觉得一般说谎，很难很快就蹦出一个准确的地名。
也就是说，这家店肯定是有关联的，哪怕对方是想把自己引导至危险中。
现在他只能先假设，会有其他收割者在这里出没。
既然已经有了收割者这个称呼，必然是踏入了超凡领域的职业者。
用【评估术】挨个查看？
不太行。
魔法波动会引起被查看者的警觉，还会让周围的客人感到冒犯。
这种场所向来注重客人的隐私，乱用探知类法术，还没找到线索，就会被店里的安保人员请出去。
不仅是安保人员，何西甚至还看见两个看守者打扮的人，当然，他们那坐在沙发上眼睛往路过的女人身上乱瞟的样子，肯定不是来维持治安的。
何况这里是永明区，不归他们管。
而且无需施法，放眼望去，就能感觉到，大厅里不少人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想想也很合理，从这家店所处的位置和精美的装饰就能看出来，消费肯定不低。
在这个世界，财富虽然不一定会和实力100%挂钩，但总体还是会流向超凡职业者。
一些富商，即便自身不是超凡职业者，也会带上高等级的护卫。
何西看向大厅深处。
一处弧形半高木桌后，站着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在大门附近杵了半天的三人，女人微微侧头，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何西微微俯身，低声说道：“那个女人是老板吗？你去问问，打听一下最近店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乌拉格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去？”
“你不是来过这里吗？”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来过这种没意思的地方？”
“烈酒和扳手腕才是男人的浪漫！”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听卡兹米尔说的！这种事情，不应该你去问吗？”
“我？”何西指了指自己，“来之前，我连这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乌拉格抬起头，一脸不信：“你虽然不知道玛尔博吉，但不是去过其他这样的场所吗？”
“你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在石楠荒原的时候，那黑皮小妞不是要给你跳脱衣舞吗？佐娅那丫头居然没意见。”
“说明你经常去这种地方，她早就习惯了。”
“何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法师是最会玩的。”
“赶紧的，别像个雏一样，丢人。”
虽然矮子的逻辑从头错到尾，但站在大门口确实更引人注目，总不能指望旁边那个闭目养神的卓尔去搭讪。
何西向那个紫裙女人走去，随着靠近，他注意到对方那略微尖翘，却和精灵不大一样的耳朵。
‘半精灵？’
......
何西单手扶着木桌边缘：“咳，最近有什么新人吗？”
眼前的年轻人靠过来时昂首阔步，像是来这里巡逻的卫兵。
但前台的女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身子微微前倾，手臂顺势支在木桌上，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同学，好久不见，是不是都把黛博拉姐姐给忘了~”
意识到对方是看出了自己的不自然，故意这么打趣，但何西还是有些意外：“同学？”
“学院的课程很累吧？”黛博拉娇媚地眨了眨眼，“我们这的老师，可比高塔里那些温柔得多哦~”
“今天想要哪位老师给你上课呢？姐姐给你推荐一下，还是说......其他的同学，有给你推荐呢？”
何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便装。
‘我也没穿学院的袍子啊。’
‘怎么就看出我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了？’
注意到一闪而过的魔法灵光。
‘评估术？’
所以是判断出我是法师，年龄再加上这里的位置距离学院不远吗？
而且......
学院里那些家伙，尤其是很多都是五大家族的成员，有钱会来这里消费似乎也合理。
但也说明这个人应该是老板或者老鸨，不是什么普通的前台，眼睛确实足够毒辣。
“他奶奶的！”还没等何西搭话，乌拉格的大脑袋就从何西腰侧探了出来：“你还跟老子装作没来过？”
下方粗犷的声音自然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没等何西说话，黛博拉已经低下头，笑意盈盈：“好漂亮的胡子，能让姐姐摸一摸吗？”
乌拉格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嚷道：“别用这对付老子！老子对这里不感兴趣，女人是不可能从一个真正的矮人战士身上骗到钱的！一个铜钉都别想！”
见他那满是自信的模样，黛博拉捂嘴轻笑：“齁~还真是可惜，你知道吗？店里的那个臭精灵，可是特别讨厌呢。”
“说姐姐我是半人类就算了，还说什么扁人是最讨厌的，那里也和他们的个子一样，小小的。”
“要是能有人堵上那讨厌的小嘴的话......”这么说着，她那涂着紫色眼影的眼眸微微下垂，向乌拉格肚子更下方瞟了瞟。
“什......什么？”
乌拉格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许多：“多......多少钱！！”
“只要......”
看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激动模样，黛博拉轻笑着，正想着报个什么价格合适。
然而下一秒，这个好不容易被自己鼓动起来的矮人，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转过身，走到一旁的石柱后面蹲下了。
“这......”黛博拉有些错愕。
......
「多少都没用，你身上没钱。」
何西的传音像壶冷水般，浇灭了乌拉格的火热。
没有再给这位半精灵撩拨的机会，何西直接切入正题：“实际上，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的。”
“当然，谁来这里不是找人呢？是要找臭着脸的精灵，还是找喜欢摇尾巴的亚人，又或者......想试试姐姐这种丰满的？”
虽然眼前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巴尔的信徒，但出于谨慎，何西并没有直接表露出对那些邪教徒的攻击性。
“我是来找我的朋友的，他约了我在这见面。”
而这种为了找人而不打算消费的客人，换作往常，黛博拉连搭理的兴致都不会有。
这往往意味着无法从对方口袋里掏出一点提成。
但她还是耐心地开口：“叫什么名字？”
毕竟，和年轻又英俊的男人聊天这件事本身，也让她心情愉悦。
“他没透露具体名字。”见女人眉头微微皱起，何西又补充道，“嗯......应该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