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道：“回去之后，【修心录】百遍。”
作为师父，他当然知道自家徒弟的性情，心善、单纯、偶尔的关注点奇怪，和许多年前的白河有些相像。
可问题是，这一声笑的真节点卡的实在是……
回去抄抄书，希望这小家伙能有所体悟。
笑出声的九耳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妙，随即便听到了让自己抄书的命令，登时便觉眼前一黑。
百遍……
师父好像也没那么好了。
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是，默默自闭了。
鸠老当即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里面开始打了，先看情况吧。”
一行妖于是继续看向北域。
没有谈拢的老君和那伽相对而立，但各自都没有动手，颇有几分王对王的感觉。
但其麾下的五圣王，却不是将对将。
明王，生灵系最强。
无限，金系最强，以及——最强。
即便只显露出火系的玄离，也是当年阵斩三位圣王，打残北域八大圣王建制的绝世凶兽。
而之所以这场战斗还有悬念，只是因为，这是在领域之中。
那伽幽瞳有十字光芒闪烁。
领域展开。
领域技之——压制。
现在的无限一行，身形沉重，莫说是飞，就是寻常动作，都不及外界灵活。
体力、灵力的消耗，都远超外界。
己方遭到压制，敌方的实力便等若上升了。
何况敌方还有数量优势。
老君不出手的情况下，便是三对五。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伽狡诈，在不确定老君一行实力之前，不会贸然出手，或者说，是对自己‘领域’的绝对自信。
这便给了无限、明王、玄离逐个击破的机会。
五位圣王各自找上一位对手。
没有谁会大意。
明王是真神，玄离的实力圣王们亲眼见过，至于无限，会馆最强执行者的名号北域也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比之前面两位，这个名头还是弱了些。
于是，女圣王与兽型圣王对战明王，少年圣王与造物系圣王则是对战玄离。
都是一远一近的组合方式，再加上圣王们彼此之间的默契和‘领域’的压制，圣王们自信可以正面一战。
至于无限，虽然在判断中这一环是最弱的，但为了防止阴沟翻船，以及尽快扩大战果，拿下战斗，最强圣王帕陀对战无限。
在圣王们的预估中，即便无限实力再强，在‘领域’的压制下帕陀都足以应对，甚至击败，而后与其余圣王联手拿下明王和玄离。
如此，不论老君有什么谋划，都将胎死腹中。
但事情显然并不会按照北域一方的预料发展。
其余圣王和明王、玄离互放狠话，到了无限这边，画风有了些变化。
帕陀身高近两米，居高临下的看着无限，态度也是如此，颇有些以前辈自居的感觉。
“我听说过你。”
但众所周知，无限有些时候钝感力强到让人羡慕。
眼神微动，而后开口。
“啊，怎么称呼？”
“帕陀。”
“你好。”
“……”
北域之外，哪吒等妖懒得一直飞，直接站在一处高耸雪山之巅看着内里的战斗。
无限与帕陀的对峙让妖精们的目光顿时集中向重明和鹿野。
这谁家天然呆？
“……”
鹿野不善言辞，沉默。
重明则不动声色。
“师父是君子，即便敌对，对自己对手也抱有三分敬意，这是师父的境界。”
哪吒等妖看重明的眼神顿时多了些惊叹。
这都能圆？
还没完，重明继续道：“再者，虽是占了‘领域’的便宜，但这帕陀勉强也能让师父真正发挥些实力了，倒也有资格让师父知道他的名字。”
哪吒、雨笛等妖当即收回视线，不再看重明解释。
这居然还是个无限的狂信徒，惹不起惹不起。
北域之内，战斗已经打响。
玄离与少年圣王激战正酣，少年圣王手中造型奇异的兵刃锋锐难当，接连斩向玄离。
另一位造物系圣王更是手中掐诀，疯狂的土蛇接连砸向玄离。
近战远攻之下，竟是和玄离打了个旗鼓相当。
由此便可看出‘领域’的压制之强。
三十年前，玄离可是在北域之外以一己之力硬撼八大圣王还能斩杀三位。
三十年后，玄离实力更进一步，在‘领域’之内对战两位居然还不能了立刻占据上风。
这么一算，玄离当初一战虽然略有些鲁莽，但也正是因此才将敌方高端战力直接扳去三位。
否则，在这‘领域’之中，此消彼长，老君一行的战斗还要更艰难几分。
战局之外，玄离加大分。
但战局之内，若说表现最好的，还得是明王。
作为成神多年，且以诡异的死灵之道一路杀至神境，被称为生灵系最强的明王，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远超与之对战的两位圣王。
而明王的战斗风格，更是可以用狂暴来形容。
作为生灵系最强，明王没有太多花哨的能力，或者说，不需要。
即便只是简单的拳脚，明王施展之下也有莫大的威力。
强化系，可是生灵系的分支。
依旧是那句话，最常见，不等于最普通。
就如明王此刻，绝对的力量加绝对的速度，带来的便是绝对的压制。
不同于始终在寻找出手机会的女圣王，直面明王的兽型圣王此刻最有发言权。
仅仅只是一击，兽型圣王便被迫升空，一路不知撞碎多少房屋，溅起漫天灰尘和石块。
嗯，挺适合去拆迁办，效率特别高。
明王自是不会因兽型圣王升空便放过他，身形如影随形，眨眼间便冲到其近前。
兽型圣王自是不会坐以待毙。
口中灵力疯狂汇聚，一颗耀眼的光球眨眼间汇聚成型。
蓄力，爆发。
一道近乎横穿北域住宅区的吐息横贯天际，一路不知多少民房再度倒塌。
他就是适合拆迁办。
射速之快，甚至冲破了空气，在光柱四周形成道道气环，显然已经突破音障。
一击结束，兽型圣王还未来得及缓口气、平复体内灵力，一双兽瞳便是发觉，先前尽在咫尺的明王已经不见了身形。
就算对自己的能力再如何自信，他也不会以为自己的实力能一击将明王打到灰飞烟灭。
“小心！”
是那位女圣王的提醒。
却已经有些晚了。
明王一脚已经即将砸到兽型圣王头顶。
闪躲不及，只能硬挡。
双臂架起，格挡！
轰！
明王这一脚却是直接将兽型圣王从空中砸到地面。
在兽型圣王将这一击的部分力量泄到地面之后，这一脚依旧重到他难以承受。
地面大片龟裂。
经过半空至地面之间距离和地面的双重卸力，兽型圣王双臂青筋暴起，汗水浸湿毛发，而后继续肆意流淌，疯狂的嘶吼更是自其口中发出，似是想要借此让自己爆发一般。
但力量的强弱显然不以意志和声音转移。
哪怕兽型圣王粗大的手臂和对比之下堪称娇小的明王一脚是那样的不成比例。
就在兽型圣王即将坚持不住之际，女圣王终于抓住机会锁定了明王身形。
也多亏了兽型圣王没有直接跪，抵挡之余让明王身形迟滞了一息。
女圣王掌心亮向明王，拇指侧向相抵，食指、中指交叉，虎口自然形成的空隙将明王框在其中。
女圣王脸上露出得逞的残忍笑意。
双手下翻，虎口空间依旧对准明王。
心灵系幻术，发动。
然而，臆想中明王的凄厉惨叫并没有出现。
在女圣王思维缔造的刀锋层层堆叠的幻觉空间中，明王似乎看了她一眼。
随即，一层浓郁的化不开的近乎漆黑的血色便以明王为中心扩散开来，不等女圣王反应，血色便已经侵染了整个幻术空间。
这并不是明王的能力，只是明王曾经的杀戮和杀意的部分混合。
心灵系乃是针对魂灵和思维的能力，诡异、难以破解。
重明至今遇到这种能力唯一的应对方法便是硬抗。
只要他的魂灵强过对手能力的极限，便算是破解。
但这本质上，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笨方法。
今日，明王证明，方法没有笨拙与聪明的分别，分别只在于——实力！
面对女圣王的幻术，明王没有以什么特殊的技巧破解，就是硬抗。
只是她的硬抗与重明有亿点点不同。
在女圣王以幻术影响她的思维和魂灵之时，二者的思维和魂灵在一定程度上是相通的。
女圣王可以影响明王，反过来，明王也可以影响女圣王。
作为修行死灵之道，执掌生死的阎王爷，明王的过往有太多的杀戮和戾气，吸收炼化的每一道死灵都有其临死前的不甘、怨气、绝望等种种负面情绪。
漫长时间的积累，明王魂灵的坚韧是难以想象的。
可这些，明王可以承受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随便联通一位死神的魂灵和思维，不知道该说这位女圣王自信还是无知。
一双血红色的巨手抓向女圣王，若是让这双巨手合拢，即便女圣王能够活下去，未来也已经废了。
魂灵被负面情绪冲碎，即便那伽是神，对此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清凝仙子的‘灵誓’内容可不包括让清凝仙子治疗北域的妖精。
至于强迫，在北域，谁都无法强迫清凝仙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那伽都不行。
生死时刻，女圣王立刻松开双手，解除了幻术，意识总算是脱离了那片幻术空间。
可即便如此，女圣王的左眼还是受到了反噬，不知何时化作猩红的左眼，有鲜血喷涌而出。
明王！
这个名号深深刻在了女圣王与兽型圣王的魂灵深处。
那道甚至可以说娇小的身形，带给他们的是从聚灵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
而这，还是在‘领域’之内。
若是在外界……
不敢多想，再想他们真的担心会就此失去出手的胆量。
这就是与神主一级的神境的含金量吗？
女圣王与兽型圣王心中震撼。
但神主正注视着他们，让他们就此认输，却也是不可能。
女圣王与兽型圣王对视一眼，选择了缠斗。
不正面交锋，只做纠缠。
差距太大，他们只能如此，寄希望于其余两处战局能够解放战力，驰援他们。
但，能如愿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无限与帕陀战局。
好不容易分析出无限能力的帕陀面对着御使六道随身金属的无限已经很是吃力。
那锋锐的随身金属纵横切割，难以抵挡。
拼尽全力近身战斗之后发现这个人类的剑术也是一等一的强大。
汇聚雷霆试图建功不成想出手就没。
哦对，还有空间系。
除却与圣女对练需要控制力道以免伤到圣女，但又要让圣女有所成长时的精细操控，以及说错话、扎中圣女的心事被拿木棒追着打之外，这是帕陀打过最憋屈的战斗。
三十年前与玄离一战不算憋屈，大家硬碰硬的干一架，生死各凭本事。
眼前和无限不是。
对面这人类真实实力不知道强到什么程度，但在每个方面都强过或者克制他，这就很难受了。
帕陀难受，无限打得却很是舒畅，这种好似被喂招一般的战斗打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也就是无限不知道，若是知道帕陀被那伽安排给清凝仙子当陪练必然会点头道一句合适。
当然，帕陀的性格也是一方面。
老实人不会让清凝仙子破誓。
不然帕陀一句‘老君其实也喜欢圣女’老君和那伽全废。
只可惜，无限不知道这些。
虽然打起来很痛快，但无限还记得自己等人的任务是击败五圣王和那伽的灵主分身，不好沉浸在快感之中，要赶紧结束战斗才行。
于是，无限手臂剩余两道随身金属与短靴小腿上的随身金属同时飞出。
又是六道。
一十二道随身金属！
此刻，无限心中也在感慨，还好自己听了重明的话带足了随身金属。
北域文明程度比自己预想中低得多，高质量金属太少太少，更别说多余的可以用来佯攻的了。
而金系的战斗，又相对比较依赖随身金属，尤其是这种等级的战斗，随身金属充足的情况下，自己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也要强上些许。
这样一来，也能让明王和玄离稍稍减轻些压力。
至于站在无限对面的帕陀，即便是老实人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你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吗？
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这些金属的稀有。
既是稀有之物，却准备这么多，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
无限只能说：
嗯，我有两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