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大军发起远征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回了勃艮第,然后是低地,法兰西。
为了帮儿子戴稳勃艮第王冠,皇帝甚至连这一年的帝国议会和改革计划都废止了,不过人们倒是很能理解皇帝的心情。
勃艮第的富裕和强盛早已为世人所熟知,相比起磨磨唧唧的帝国改革,兼并勃艮第显然能够极大提升皇帝在帝国内部的力量。
也就不怪拉斯洛会如此急切了。
得知数万大军正在向勃艮第赶来,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勃艮第本土反对派马上转变为了铁杆效忠派。
就连最有可能被推举为反对派领袖的讷韦尔伯爵也主动让出了手中的兵权,与圣波尔伯爵一同归入克里斯托弗麾下,使驻扎在第戎的军队规模达到了六千余人。
然而,这支鱼龙混杂的部队战斗力实在堪忧,为此克里斯托弗只能派遣他们防守第戎周边的地区,稍远一些的讷韦尔和香槟领地则完全不敢防守。
法军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朗格勒,距离第戎仅有八十公里。
不过,勃艮第境内的民众抵抗意志还是非常坚决的。
几年前波旁公爵率法军进攻第戎,当时就在勃艮第公国境内大肆劫掠,直接导致当地民众因战乱而生活困苦、流离失所。
这一回,法军并未大规模进攻勃艮第本土,在收复失地后只是在边境地区进行小规模的劫掠活动。
波旁公爵倒是出兵尝试收复此前割让的土地,但是很快就被克里斯托弗派遣的分遣队逼退,只拿回了里昂周边的波旁领地。
...
第戎,勃艮第王宫。
刚刚处理好各地传来的紧急军务,为帝国军队的到来做了些准备的克里斯托弗一回到屋里就看到了红着眼眶的玛丽正站在窗边发呆。
这些天里,他的这位女王兼王后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原本古灵精怪,活力十足的玛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整日忧愁,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可怜女子。
由于玛丽沉浸在震惊与悲伤中无法处理政务,克里斯托弗便代为接受了金羊毛骑士们的效忠,并且接管了第戎、博讷、马孔的审计署和地方法院,加上此前掌握的多勒、贝桑松的政府机构,基本实现了对勃艮第的掌控。
就在不久前,法王新任命的朗格勒总督查理·德·昂布瓦兹派人向勃艮第公国各城镇及贵族城堡发送了大量的信件,提醒人们勃艮第公国是法兰西王国的一部分。
随后,克里斯托弗的书记官代笔写了一封信件给公国居民以作为回应。
信中援引了1364年的王室授封文本和1435年的《阿拉斯条约》,强调玛丽女王不需要保护,勃艮第公国也不是法国的封地。
这封信件是以玛丽的名义发出的,在勃艮第各地引发了激烈的响应,各地民众都表示愿意为保护勃艮第而战。
在处理繁忙的政务和军务的间隙,克里斯托弗还得时不时来给妻子进行一番心理疏导——这也是他作为丈夫的众多职责之一。
“亲爱的玛丽,别再让悲伤摧残你的身体了。我发誓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法国人,还有掀起暴乱的低地人都将付出代价。”
克里斯托弗叹了口气,温和地安慰着妻子。
玛丽扭过头,看到克里斯托弗的瞬间泪水又一次决堤。
她从前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呆板、死守教条且有些软弱的丈夫,不过现在看来他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不仅靠得住,还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玛丽,到底怎么了?”
“很多事,我收到了许多信件,不断提醒我这现实到底有多残酷。”
玛丽又看向窗外,第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到处都可以看到人们正在为战争做准备。
法军逼近的消息几天前就已经传来了,这一度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好在克里斯托弗靠着议会的帮助稳住了局面。
现在法国人没有继续进军了,却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都是些什么信件,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吗?”
“那个该死的路易十一,他要求我归还所有原属法兰西的领地,并且与他达成停战,这样他才愿意归还我父亲的遗体和王冠。”
“哼,不用理会那只阴险的蜘蛛,他迟早会为杀害你父亲而付出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克里斯托弗斩钉截铁地承诺道。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亲都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虽说路易十一和法兰西已经被查理折腾了快十年,可毕竟欧陆大国的体量摆在那里,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再度崛起为帝国最大的威胁。
因此,趁着这一次入主勃艮第的时机,尝试着解决路易十一带来的祸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克里斯托弗,我相信你,”玛丽稍感宽慰,接着又忧心忡忡地说道,“还有低地那边,玛格丽特王后又给我写信来了,过去辅佐父亲的老臣有许多都被低地诸城逮捕和处决,侥幸逃脱的现在躲藏在布鲁塞尔和梅赫伦。
可是,低地的臣民召开了新的议会,据信中所说他们正试图召集军队围攻梅赫伦以反抗我的统治。
我真的适合继承父亲的遗产吗?”
“当然,放心吧,没人能够质疑你的权利,无论是我还是我父亲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提供支持。”
克里斯托弗连忙为玛丽坚定了信心。
他的妻子如今也才十七岁,却已经离开勃艮第长达四年之久。
她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熟悉又陌生,却由于听闻每天都有人因她遭遇不幸而开始怀疑,甚至责备自己。
克里斯托弗既心疼妻子,也渴望勃艮第的王冠,为了父亲经营十多年的一盘大棋,他绝不会让玛丽产生任何动摇。
尽管饱含私心,克里斯托弗的宽慰还是起到了效果。
“谢谢你,克里斯托弗,这时有你在身边是对我最好的宽慰。”
玛丽抹去眼角的泪水,又重新振作起来。
“明天,能带我去见见那些前来觐见的人吗?我想我也该承担起这份责任,让人们对勃艮第王国的统治恢复信心。”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克里斯托弗牵起妻子的手,“而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