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情况则发生了转变,轮到拉斯洛来进行裁决了。
“是有这么回事,陛下,”弗朗索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想不会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
先是路易十一霸占了我的领地,埃唐普城堡和城镇都落入敌手,后又有我的好盟友查理,他竟然屠了整个埃唐普。
老实说当我听说他是因为屠杀我的臣民而被路易十一击败并杀死的时候,我还感觉有那么一点儿...”
弗朗索瓦话说半头,看到对面克里斯托弗投来的目光,明智地选择闭上了嘴。
虽然皇帝看起来对查理的死没那么上心,但这位皇子却有些不同。
也不能说皇帝跟弗朗索瓦一样无情无义吧,查理对帝国的不断进犯和他在埃唐普屠城的暴行已经足以让他的盟友们都对他感到厌恶甚至唾弃。
对拉斯洛而言,查理的死使哈布斯堡家族轻而易举地攫取了勃艮第王国;
对弗朗索瓦而言,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盟友死了,换来了一个更强大,也更懂得尊重人的盟友——而且这个盟友还是欧陆至高无上的罗马皇帝,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不管怎么说,埃唐普理应由你来统治。
等到攻占博韦,击败路易十一后,你的那些被强占的领土将被悉数归还,还有你声索的诺曼底和安茹的部分领地也可以收入囊中。
作为交换,奥地利、勃艮第和布列塔尼应该缔结一份正式的同盟条约,以保证这场战争的成果可以长久保存下来。
你觉得这样的条件如何?”
拉斯洛在已经臣服的讷韦尔伯爵和明显更具统战价值的布列塔尼公爵之间做出了选择,最终敲定了埃唐普的归属。
这份慷慨让弗朗索瓦深受感动,他当即同意了皇帝的要求。
即便这份同盟条约中甚至包括了在特定状况下支持玛丽和克里斯托弗继承法兰西王位的条款。
弗朗索瓦本人既无实力也无资格争夺法兰西王位,在得到皇帝保证维持布列塔尼独立的承诺后,他爽快地签下了盟约。
随后拉斯洛又与弗朗索瓦谈起了法兰西南方贵族的情况。
被困在城内的阿尔布雷领主其实只是借机把控路易十一的权臣而已,他本人对路易十一谈不上有多忠诚,甚至弗朗索瓦与阿尔布雷领主的私交相当不错。
至于派遣了几百援兵的富瓦伯爵,这个家族的情况弗朗索瓦就清楚多了,他本人就是现任富瓦伯爵的姑父。
年幼的富瓦伯爵实际上并不能掌控家族的领地,他的祖母统治着纳瓦拉,他的母亲在富瓦担任摄政。
此前的富瓦伯爵本来对法王的召唤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之所以这次响应号召增援路易十一,就是因为现任富瓦伯爵的母亲玛德琳·德·瓦卢瓦是路易十一的亲妹妹。
在熬死了公公和老公之后,掌控了富瓦家族局面的玛德琳开始转而采取亲王室政策,不过家族整体的重心还是放在了对纳瓦拉的控制之上。
说到这位玛德琳,她是拉斯洛的第一位婚约者,两人同岁,在很年幼的时候就由查理七世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订立过婚约。
后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勃艮第受封谈判后转而与勃艮第公爵达成联姻,奥法之间的联姻也就此告吹。
这段奇妙的缘分并不为大众所知,因此当弗朗索瓦提及玛德琳时,拉斯洛只是一笑而过。
不得不说查理七世嫁女儿的手段还是挺高明的,这不就把原本受王室针对的富瓦家族给重新拉上了战车么?
可惜富瓦家族太弱了,而且离的太远,眼下是顶不上什么用了。
路易十一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实力尚存的波旁公爵。
对于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拉斯洛可没打算放过他。
这场欢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在战后对北法兰西的切分和处置方案也渐渐显出了雏形。
...
勃艮第本土西南,马孔要塞。
这里是勃艮第公国和萨瓦地区的门户,由马孔兼布雷斯堡总督让·达马斯负责守备。
让拉斯洛心心念念的波旁公爵此时正在率军围攻这座城市。
在第一次夺回失地的尝试失败后,波旁公爵集结了更多的部队,甚至本人亲自率军从穆兰进军,接连夺回了福雷、博若莱和栋布等失地。
在围攻里昂未果后,公爵转头沿着索恩河北上,兵锋直指马孔。
然而,与守备薄弱的波旁故地不同,马孔的守军兵力和补给都很充裕,城防也在近期得到了加固,围攻战打得十分艰难。
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后,已经完成了原定目标的波旁公爵心中萌生出退意。
他最后一次向城内派遣了劝降的使者,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一顿臭骂。
马孔总督让·达马斯列举了波旁公爵的亲兄弟雅克·德·波旁和列日主教路易·德·波旁与勃艮第家族的深厚情谊,痛斥公爵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在1468年,波旁公爵的弟弟雅克在第十一次骑士团会议中胜过了让·达马斯,得到了加入金羊毛骑士团的资格。
然而,在票选举行的时候,雅克已经病入膏肓。
骑士团全员在他的病榻前为他完成了入团仪式,在那之后只过去一周,雅克便与世长辞,达马斯由此接替他的位置加入了骑士团。
由于这段往事,达马斯对波旁公爵的背叛行径深感不耻,在回信中将能够想到的脏话全用上了,把公爵给气得不轻。
就在他打算强令大军继续围攻马孔的时候,一封十万火急的求援信件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国王陛下的军队被皇帝包围在博韦,情况万分危急?”
“是的,公爵阁下,”路易十一的信使看到波旁公爵呆滞的神情,焦急地说道,“如今能拯救王国的就只有您了,国王陛下需要您的帮助。
您也别忘了,勃艮第的查理是死在波旁军队手中的。”
最后一句不加还好,这话一出口,波旁公爵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灰暗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完了,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