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瓦尔河上游,讷韦尔附近。
百余名轻装骑兵紧紧跟在持弓飞驰的马克西米利安身后,越过一大片森林的阻隔,他们出现在了河畔平坦的原野上。
河上只有一座窄桥,对岸连接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小村子。
显然,波旁家族的军队到过这里。
不过,兴许是兵力不足,马克西米利安并未在这个方向上看到波旁的军营。
考虑到敌人是从东南方向来的,的确不太可能出现在讷韦尔的西面。
“皇子殿下,我们是不是跑得太远了些?再往前,说不定会遇上敌人。”
马克西米利安身旁,年轻的侍从西格蒙德·冯·波尔海姆一脸紧张地试图拉住皇子,以免他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发生什么意外。
“慌什么?我们有这么多骑兵,不说抓几个俘虏回去,想走还不是轻而易举。
而且,我和威廉侯爵率军来援救讷韦尔,该慌的应该是波旁公爵才对。”
对于波尔海姆的劝告,马克西米利安权当没听见,继续策马沿着河岸狂奔,像寻找猎物那般搜寻敌军的踪迹。
又往前跑了百十步,队伍才在一处三岔河口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卢瓦尔河与支流阿列河的交汇处,隔着河远远望去,视线中并未出现波旁军队的影子。
见此情况,马克西米利安当即打算亲自渡河继续往前探明情况,不过最后还是被手下人拉住,只得派遣十数名轻骑渡过阿列河继续向讷韦尔方向推进以探查情报。
没过多久,举着号旗的几队斥候便陆续归来。
在讷韦尔南面并未发现波旁军队的踪迹。
这一面不仅有讷韦尔坚实的城墙防护,还有卢瓦尔河这道天然屏障,这几乎断绝了城市南面遭到进攻的可能。
既然三个方向都没见到敌人的踪迹,如果波旁公爵没有溜走的话,那么他能够扎营攻城的位置其实已经非常有限了。
就在马克西米利安打算折返回去向统帅大军在后头慢慢行进的老师威廉侯爵报告情况时,派出去探查南面的斥候带回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一支运送物资的车队,还是从穆兰方向来的?护卫辎重的部队兵力如何?”
“不算多,殿下,大概两百多号人,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没有甲胄兵器的民夫,护送着几十辆辎重车前进。
按照他们的走向来看,应该是打算过河前往东岸,波旁军队很可能驻扎在那里。”
听到斥候的汇报,马克西米利安握着猎弓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围在河畔解鞍下马休整的随行斥候们也都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皇子。
几位长期跟随在马克西米利安身边的奥地利骑士也看向他们的主君。
“勇士们,跟着我,我们将发起一场突袭。
如你们所见,对岸是一片毫无特色的平原,这意味着我们将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在博韦把法国人打得溃不成军吗?现在我们再来一次!”
马克西米利安寥寥数语,便换来了骑兵们兴奋的嚎叫。
已经休息了大半个小时的骑兵们整理好身上的装备,再次翻身上马,跨过阿列河上的小木桥向东快速推进。
约莫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午后的阳光洒在卢瓦尔河岸边的原野上,快步行进的骑兵打破了宁静。
晃晃悠悠的波旁辎重队刚刚跨过一条小溪,领兵护送辎重的骑士正抱怨着那不怎么结实的木桥像是要塌了一样搞得他心惊胆战。
这时候,身旁的侍从突然指向道路西侧的原野。
“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骑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眼望不到头的原野上忽然多出了一条黑线,再仔细看时才发觉那竟是一字排开的一队骑兵,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敌袭!是骑兵——”
伴着一声嘶吼,辎重队登时陷入一片混乱,民夫开始四处逃窜、躲藏,辎重车也不得不停下。
指挥官试图依托几辆运载粮草的大车组织民兵们结成方阵,以长矛拒敌,弩手点杀。
然而,几百米的距离根本就不够他组织起分散且疏于训练的部队。
仅有一部分步兵围绕在指挥官的旗帜下结成了微型的方阵,还没等更多人加入,一轮稀疏的箭雨便射了过来,骑着高头大马的指挥官很不幸地被箭矢射中跌落马下。
随后来势汹汹的骑兵直接撞了进来。
马蹄踏翻了前排的士兵,马克西米利安身着坚实的半身甲,与几位贴身侍从身先士卒直接冲散了这些试图阻碍他们的步兵。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但却是他头一回亲自上阵拼杀。
手中的长剑左右挥砍,将一个又一个露出后背的敌人砍倒,然后他催动战马继续突进,越过辎重车间的缝隙去追逐那些刚刚从车底钻过去逃跑的敌人。
在他身后,来自巴尔干的精锐轻骑更加高效地展示着他们屠杀溃兵的技巧。
短短一刻功夫,护卫们大多死在了马刀之下,还有一些与队伍中的民夫一起逃散了,平原上只剩下倒伏的尸体,惊散的驽马和满载辎重的农车。
马克西米利安在护卫们的簇拥下回到了队伍之中,他勒住战马环视一圈,骑兵们都开始为胜利欢呼。
他们仅仅付出了十几人伤亡的代价就赢得了这场胜利,还俘虏了一位效力于波旁公爵的骑士。
“找找看有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剩下的全部烧掉。”
浓烟很快在旷野上升起,遮住了半抹夕阳。
一击得手的骑兵高举着象征帝国的鹰旗扬长而去。
...
巴黎,卢浮宫。
拉斯洛与外务大臣克莱门特正窝在书房里研究与法国人的和谈到底应该怎么进行。
到底是攫取法国王冠,还是将征服的领地并入勃艮第王国,这是目前最令人头疼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