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他父亲这一辈开始巴登就已经被视作奥地利的众多附庸之一。
虽然巴登仍保留着帝国诸侯的独立地位,可公国的政治、外交和军事几乎都受奥地利的直接影响和控制,现在这种影响更强了。
也许已经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候。
就像他弟弟可以毫不犹豫地向作为勃艮第国王的克里斯托弗宣誓效忠,然后取得洛林公爵的头衔。
有朝一日,他也会宣誓效忠,不是向皇帝,而是向哈布斯堡的君主。
现在就只能等着看那天何时会到来了。
“埃伯哈德公爵也许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可惜他的抵抗终究只是徒劳。”埃伯斯多夫颇为自信地说道。
虽然符腾堡占据了施瓦本四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但相比起奥地利而言只能算是一只稍微强大一些的蚂蚁,用点力一样可以碾死。
他随即将一张地图在桌上展开,其中粗略标注了符腾堡在施瓦本境内控制的诸多土地。
其中,符腾堡家族在大区南部与奥地利接壤的诸多飞地被明显地标注出来。
这些地显然已经被皇帝预定了。
令人惊讶的是,一旦符腾堡主体部分以外的土地全部割让给奥地利,那么奥属施瓦本的三块大型飞地就能全部与奥地利本土相连。
这样一来不仅边区的土地可以大幅扩张,甚至还能够通过外奥地利直接与本土构成联系。
而巴登公爵也很快在自己的领土附近找到了两个被标注的伯爵领,这是皇帝分给他的部分。
剩下的符腾堡领地都将被留给逃难到奥地利的符腾堡伯爵小埃伯哈德。
“皇帝陛下打算在施瓦本组织多少军队参与这场战争?”
公爵对于这样的分配感到满意,因此也变得积极起来。
“不需要太多,您集结巴登的军队,剩下的施瓦本等级需要提供的只有通行权、军需物资和摊派的军费。”
经历过施瓦本战争之后,拉斯洛对施瓦本军队的组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回还得是帝国军队亲自出手,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帝国军队一旦踏入施瓦本的土地,再想将其送走可就困难了。
不过在场众人要么根本就猜不到皇帝的打算,要么就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我奉命在弗朗什孔泰和外奥地利集结三千人的辅助部队,我父亲统治的巴登-哈赫贝格领地也将提供五百名士兵,公爵阁下如果能够提供一些重装骑兵就再好不过了。”
菲利普出言补充道。
不仅是这些军队,他手下还有一支重组的勃艮第炮兵部队,总计二十四门轻炮和六门射石炮,如今正驻扎在弗赖堡待命。
哪怕勃艮第目前的压力也不算小,但克里斯托弗还是尽可能地抽调了更多力量来协助他的父亲。
菲利普感觉凭借这些力量都足以威胁符腾堡公爵的统治了,调遣帝国军队反而是杀鸡用牛刀。
他只是一介武夫,目前还无法看穿政治方面和军事方面的联系。
巴登公爵用微妙的眼神看了远房亲戚菲利普一眼,随后也许诺道:“我将亲自率领一千名士兵加入皇帝陛下的军队。”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接下来我还会与圣乔治盾骑士团联系,他们也愿意为陛下提供军事支持。”
埃伯斯多夫满意地盘算着。
光靠他目前在施瓦本及周边地区凝聚的力量就够符腾堡公爵喝一壶了,等帝国军队抵达后,符腾堡注定凶多吉少。
他至今也不能理解符腾堡公爵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起来抵抗皇帝。
萨克森那边的一群诸侯是自由惯了,受不得框束,跳起来反抗也能理解。
可是这符腾堡离奥地利这么近,而且过去一直与皇帝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就因为奥地利的影响力日渐深入施瓦本,公爵最终竟选择与皇帝反目。
这种被逼到墙角的绝境反击无法掀起太多波澜。
“主教阁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埃伯斯多夫一扭头就看见了满面愁容的康斯坦茨主教奥托,于是问道。
“一切都按照皇帝陛下的吩咐来就好了。”
奥托虽然看起来相当苦恼,但还是摇头否认。
目前,康斯坦茨主教区的情况并不算好。
作为主教的奥托希望重整地区教会秩序,辅理主教路德维希希望加强对康斯坦茨市的掌控,而教务长托马斯·贝洛尔则致力于解决教区的经济问题。
托马斯此前几十年一直是奥地利宫廷秘书和首席公证人,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会法博士。
几年前,他从皇帝那里得到维也纳大教堂教务长和康斯坦茨大教堂教务长的圣俸作为嘉奖。
目前他仍然在维也纳宫廷任职,同时担任两位年幼皇子的导师。
由于康斯坦茨主教区在过去数十年的风波中负债累累,以至于本该发给托马斯的圣职俸禄在这两年里一直被拖欠。
他的代理人于是一直主张对教区神职人员加征税收以缓解教区债务,然后给托马斯博士发工资。
目前康斯坦茨主教区的窘迫境况大体如此,别说教会改革了,当地教会组织还能勉强维持运作都算谢天谢地了。
帝国的税一直在加,这个玩意主教们倒是从来没敢拖欠过。
现在帝国军队又要来,一听到军费要摊派,想到此后帝国税和大区税还要提高,奥托其实已经有点想提桶跑路了。
不过他是皇帝亲自提名的,而且教区主教以及可能的两位继任者路德维希和托马斯全都是皇帝的人,想跑路也没那么容易。
因此,他也只能强颜欢笑,接受眼下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处境。
埃伯斯多夫并未察觉到奥托主教的挣扎,只当是他有什么烦心事。
安排做好后,施瓦本的各个等级很快便被调度起来,为军需仓库提供物资,并且向大区金库做出捐献。
一笔一万两千弗罗林的储蓄资金被存入了乌尔姆的金库之中,以供帝国军队此后调用。
奥地利的西部领地和巴登家族的两个分支都开始集结军队,施瓦本的帝国骑士们也开始武装起来。
此前已经休整了大半年,如今齐装满员的独立军受皇帝差遣从格拉茨出发,沿着多瑙河穿过巴伐利亚,三月初便抵达了乌尔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