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埃伯哈德可谓是扬眉吐气,丝毫不见当初被赶出斯图加特时的落魄。
“陛下,请接受我的忏悔和歉意,我并不是有意与您作对,只是...”
“你本有机会带领符腾堡家族走向正途,可惜了,”拉斯洛直接打断了大埃伯哈德公爵的求饶,宣布了对他的裁决,“按照帝国宫廷法院此前的判决,你的公爵头衔、领地和一切财产都将被剥夺,我将对你实施终身监禁。
大概一个月前,触犯帝国法律的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病死在了维也纳,也许你会喜欢他的房间。”
闻言,大埃伯哈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惊恐万分的表情。
“陛下,我恳求您的宽恕——”
“我给过你机会的,而且不止一次。”
拉斯洛挥了挥手,门口的卫兵马上架着不断扭动挣扎的公爵离开了营帐。
他将作为拉斯洛的下一件活体战利品,用以彰显哈布斯堡家族胜利的荣耀。
“陛下,那个该死的腓特烈真的死了?”
小埃伯哈德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除了对大埃伯哈德的幸灾乐祸以外,还有对普法尔茨选侯的。
当初他和他老爹差点在赛肯海姆的森林里被腓特烈干掉,要不是当时帝国军的将领强行扣住他,他没准会送掉自己那颗年轻的脑袋。
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成为符腾堡公爵的埃伯哈德还是会感到一阵后怕。
“嗯,算是寿终正寝吧,还留下了两个私生子呢。”
拉斯洛没有虐待俘虏的癖好,他甚至会满足他们的大部分合理要求,这也算是仅存的仁慈吧。
“既然符腾堡已经平定,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漏了。”
拉斯洛招了招手,西克斯图斯很快取来了一张羊皮纸。
这无疑是一份正式的和平条约,用于终结与符腾堡相关的战争。
小埃伯哈德接过和约迅速浏览,核心内容跟此前谈好的密约基本没什么差别。
关于符腾堡割让给巴登和奥地利的领土将再次得到确认,除此之外就是再效忠的问题。
从原则上来讲,符腾堡的领地是被剥夺的,而小埃伯哈德重新获得家族领地并非是通过继承战争。
符腾堡等级议会的决议从法律上来看没有任何依据,他们也无权决定谁来做他们的公爵,能决定这一切的只有皇帝。
拉斯洛在这份和约中再次娴熟地展示了他左手倒右手的操作。
根据帝国禁令的机制,他以皇帝的名义将符腾堡分封给了实现军事占领的奥地利大公国。
然后他再以奥地利大公的名义将符腾堡公爵的子头衔和封地分封给了小埃伯哈德公爵。
因此,符腾堡失去了诸侯地位,成为了奥地利大公的封臣,符腾堡的诸侯院席位也被转移给了奥地利。
基于多重封臣的原则,他此前已经进行了一次效忠,以符腾堡公爵的身份向皇帝效忠,然后他需要再以公爵的身份向奥地利大公效忠。
虽然两次效忠的对象都是拉斯洛,但这份和约一旦签署,符腾堡的封建关系转让就在法律层面上完成了。
此后,符腾堡也将不再作为独立邦国,而是作为奥地利的封建附庸存在。
不过小埃伯哈德早就对此做好了觉悟,他毫不犹豫地签署了这份协议,并且在上面盖好了印章。
“尊贵的罗马皇帝和奥地利大公,我代表符腾堡家族向您献上永恒的忠诚。”
公爵来到皇帝跟前,单膝跪地,发出了自己的誓言。
他现在所处的正是此前他的堂兄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位置,不同之处在于他一身轻松、从从容容,而且皇帝的态度也非常柔和。
拉斯洛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绣有符腾堡鹿角纹章的旗帜,将其授予了新的公爵。
随后,拉斯洛又拿起新的帝国战旗,将其授予公爵以取代旧有的那一面。
与帝国战旗绑定的格罗宁根伯爵的头衔也随之被授予埃伯哈德——与符腾堡公爵不同的是,这个伯爵头衔仍然归属帝国。
“我接受你的效忠,埃伯哈德公爵,以上帝之名,你的一切合法权利将得到我的保护。”
公爵起身,紧跟着又在萨尔茨堡大主教的见证下手按圣经完成了宗教性的宣誓。
这一切做完后,时间已经来到夜晚,兴致颇高的拉斯洛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来款待风尘仆仆的公爵。
一杯美酒下肚,彻底放松下来的埃伯哈德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成了公爵,抱住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大腿,手里有一支强悍无比的军队,还成了皇帝的新宠臣。
他不仅保全了家族的相当一部分领地和地位,还为他那个在美因茨担任地区主教的弟弟亨利谋得了美因茨辅理主教的提名——这是另一场交易中埃伯哈德为了阻止弟弟继续要求分割领地而向皇帝提出的请求。
由于亨利在还俗以前曾担任过七年的美因茨辅理主教,深受已故的阿道夫大主教信赖,贝特霍尔德大主教认可了皇帝的提名,将亨利定为了美因茨大主教的头号继任者。
符腾堡家族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虽然丢失了所有的飞地,却得到了更多的政治资源和皇帝的庇护。
至于其他的代价嘛...每年两万弗罗林的年贡,为哈布斯堡驻军分担军费、提供补给,在战时征召军队提供支援。
除此之外,还有保障条款:一旦符腾堡家族做出不利于哈布斯堡家族的举动,奥地利大公永远有权收回符腾堡封地。
如果是在从前,他也不可能接受这样苛刻的条件——说难听点,完全就是把符腾堡当狗在驯。
可是,自从他掏心掏肺为家族做贡献却被兄弟背刺以后,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更关心皇帝的权势会走到哪一步——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接受这样的命运。
“陛下,我本来还以为要走得更远些才能追上您,没想到您这些天就待在纽伦堡,是有什么问题吗?”
埃伯哈德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他所关心的问题。
“穆尔豪森同盟已经集结了一支军队,他们现在打算反扑了。”拉斯洛不甚在意地答道。
“陛下,我这就返回施瓦本为您募集更多的军队以应对决战!”埃伯哈德的反应却十分激动。
此前他就对皇帝的安排心存疑虑。
毕竟,在拿下施瓦本以后,为夺取符腾堡而集结的军队直接遣散了大半,这在战争期间可以说是非常奇怪的命令。
他知道皇帝是打算节省开支,或者说是过分自信,可省钱也不能这么省啊。
这下好了,萨克森那边一有动作,皇帝就被吓住不敢动弹了——起码埃伯哈德是这样认为的。
“你有这份心意是好的,但是谁说我要跟他们决战了?”拉斯洛摆了摆手。
“不与他们决战?您难道是打算——”
“就是你想的那样,等着看好戏吧。”
“如果您有需要,我会立刻召集符腾堡的军队,加上您交给我的独立军团,立刻赶来增援。
斯图加特离纽伦堡并不远,大军行进快些的话六天就能赶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
拉斯洛对于埃伯哈德的表现感到满意——最关键的是他心中所想与表现出来的是一致的。
埃伯哈德的果断不仅体现在此,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在重返符腾堡后直接驱逐了自己的妻子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夫人是勃兰登堡选侯的次女,由于夫妻政治立场割裂且婚姻期间一直没有生育后代,这段充斥着不幸的政治联姻最终走向破灭。
一个新的、忠实的附庸已然从帝国的战火和动荡中诞生——他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