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罗伊特,穆尔豪森同盟军队营地。
受到几位盟友挑唆的萨克森选侯恩斯特此时已经开始后悔了。
原本他们这个同盟定下的战略方针是抵死顽抗,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发生变化。
然而,皇帝从三月起兵开始,只花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平定了半个帝国,并且强占了霍亨索伦家族的老巢。
这一下搞得同盟相当被动,毕竟他们完全没想到皇帝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而安斯巴赫的沦陷也让勃兰登堡选侯失去了过往的冷静判断,为了保住剩下的家族领地,他最终也同意了集结军队与皇帝决战的计划。
萨克森选侯是希望将皇帝的军队挡在萨克森以外,勃兰登堡选侯是希望保住仅存的法兰克尼亚领地。
至于剩下的同盟成员则大多是出于对皇帝的警惕和畏惧。
皇帝“十分大意”地分散了手下强大的力量,以至于其麾下军队看上去没那么具备威胁,这给了反抗者们一些信心。
许多人怀揣着“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想法,打算首先击溃皇帝的军队,为随后的和谈创造有利的条件。
在得知勃艮第军队已经深入帝国后,他们寻求决战的意图变得更加急迫。
如果真让皇帝父子合力,他们就是再怎么蹦跶也掀不起水花了。
恰在此时,维尔茨堡附近的意外传到了恩斯特选侯耳中。
他当即认定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因此满怀信心地无视了从四面八方进攻的敌人,向着皇帝的军队一路狂奔。
结果,刚跨过普劳恩抵达勃兰登堡-库尔姆巴赫,他就收到了维尔茨堡叛乱被平定的消息。
在恩斯特的视角中,皇帝的动作真可以称得上是电光火石,转瞬之间就化解了可能成为敌人的农民集会,也彻底粉碎了恩斯特的阴谋。
更糟糕的是,他派遣使者联系那位“先知”的消息还被审了出来,现在已经开始在帝国内广为流传。
就连那些受他牵累的盟友们看向他的眼神都开始存有疑虑,仿佛他真的是个胡斯派异端的同情者。
其实皇帝使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诋毁敌人的名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对于那个无情的政治生物,选侯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他只是稍微进行了一下谋划,马上就被抓住把柄,然后就被皇帝来了个诬陷绝罚一条龙服务。
其实恩斯特甚至连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不清楚,却只因为派遣了一位使者就落得绝罚的下场。
对此,除了认栽以外他毫无办法。
等到大军抵达拜罗伊特,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本来以为军队能够在这里得到充足的补给和坚固的据点,没想到先一步造访此地的帝国军队已经把这里烧成了白地。
整个拜罗伊特只剩下不到三百口人,被焚毁的城区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周边的几座城堡和庄园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目睹了这一切的勃兰登堡选侯心态有些炸裂,已经咒骂了皇帝整整一个上午。
至于恩斯特,他只感到恐惧。
如果帝国军队进入了萨克森的领土,恐怕情况不会比这好上太多。
可以看得出来帝国军队目前正在以完全的毁坏为目的进行突袭作战。
祸害完拜罗伊特,他们又将目标转向了图林根,近期已经有匈牙利骑兵出现在科堡附近的消息传来。
大营内,恩斯特神色焦急地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纽伦堡,时不时发出一声哀叹。
受到邀请的勃兰登堡选侯和图林根伯爵走入帐篷,一眼就将这位同盟领袖的焦虑尽收眼底。
“我们上当了,先生们。”
选侯的话语中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情绪。
“发生什么了?恩斯特,决战随时可能发生,如果连你都丧失信心,我们不可能取得胜利。”
图林根伯爵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希望他可以冷静点。
然而,恩斯特现在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战场经验为零的他并不能判断此时应该怎么做。
“皇帝根本就没有继续进攻,他派遣军队突袭骚扰拜罗伊特和科堡只不过是假象。
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他的军队一直待在纽伦堡,并且在那里构筑了严密的防御阵地。”
如果是打野战,他们也许还能祈祷一下阿金库尔式的胜利。
可是,像大山一样稳健的拉斯洛根本就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斩首行动的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皇帝甚至可以在纽伦堡长住,直到同盟军队耗尽资金和补给。
“我们得想个办法逼他出来与我们决战。”勃兰登堡选侯说道。
到了库尔姆巴赫,见识过此地的惨状后,选侯的心态已经崩了,他心中怯战的想法又占据了上风。
在藩侯战争期间,他就曾因为对军力过分自信而惨败于纽伦堡的城市军队。
在多瑙沃特纷争中他率领的军队保护这座城市,如果不是因为有皇帝在上面压着,他恐怕还会被兰茨胡特伯爵揍得满地找牙。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虽然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说到底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心里对于战争也越发缺乏信心。
而与他共事的恩斯特甚至比他还要糟糕,偏偏他们面对的还是至今未尝一败的皇帝。
在发现皇帝并无决战的意图后,他心中对通过埋伏偶然取胜的希望也彻底落空。
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吧?那样的话他们两位选侯必然颜面尽失。
皇帝的行动给了他一些启发。
“怎么逼他出来?现在皇帝养的那些鹰犬已经行动起来,开始入侵同盟各邦的边境了,皇帝完全可以将我们耗死在这里。”
恩斯特有些懊恼地说道。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还是由他们自己造出来的死局。
原本他们奉行的是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希望依靠城堡网络迟滞皇帝的脚步,直到局势变化。
可是,皇帝以雷霆之势拿下了施瓦本和法兰克尼亚,这在同盟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人们担心一旦皇帝及其支持者对同盟各邦的领地发起全面进攻,各自为战的他们根本无法应付占尽优势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