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弃了自己除了性命以外的一切后,恩斯特好像恢复了一些精神。
新选侯阿尔布雷希特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兄长的咒骂,但是恩斯特到最后都没再看他一眼。
拉斯洛很快注意到自己这位忠实支持者心底的失落,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去把城内的使者叫上,带他去看一眼我的囚徒,如果莱比锡今天之内不打开城门,帝国军队将不顾一切摧毁它。”
“是,陛下。”
一想到自己刚刚亲手把莱比锡给卖了,阿尔布雷希特的表情阴沉的像是随时都会发作。
等到他走出营帐,拉斯洛这才有精力关注一下此前一直战战兢兢侍立在一旁的亨内贝格伯爵腓特烈二世。
相比起这满屋的大人物,他的地位可能有些太低了,不过鉴于他是帝国宰相的亲哥哥,伯爵看上去又带着些别扭的骄傲。
他并不能算是个聪明人,此前一直站在反对皇帝的势力那边。
与他同族的另一个主要支系亨内贝格-施洛伊辛根的威廉三世,尽管迎娶了吕讷堡公爵的女儿,都没有在这场战争中站队。
当初纠纷一爆发,威廉三世就跟随萨克森公爵前往东方朝圣。
公爵留在了维也纳,只有威廉三世一人继续东行,此时恐怕已经在耶路撒冷完成朝圣,正在返回帝国的路上呢。
当初没有听从族亲和兄弟劝告的腓特烈差点在这场战事中脑袋搬家,好在贝特霍尔德最后保住了他的性命。
“腓特烈伯爵,尽管你最初受人蛊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我更看重的是你能够迷途知返。
既然你为我抓住了萨克森的恩斯特,我也不会平白夺取你的战利品,利本施泰因和周边的村庄是我给你的赏赐。”
“多谢陛下!”
腓特烈激动得几乎快要流出眼泪。
他原以为皇帝少说也会对他劈头盖脸先来一顿痛骂,然后再说点场面话对他从轻发落,没想到今天皇帝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他扭头看去,正对上弟弟贝特霍尔德的视线,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皇帝殿前有人是不一样哈,哪怕是叛乱的从犯都能得到宽恕。
这其中当然也包含有政治上的意图,但作为当事人的腓特烈心中只剩下庆幸和对皇帝的感激。
今后他恐怕也不再敢对帝国改革有什么异议了。
如果皇帝不是以皇帝的身份统治帝国,那他麾下的大军几乎可以将所有反对派的领地来来回回犁个几遍。
问题的关键在于压根不是皇帝希望他们出钱出兵换取法律和帝国军队的保护,而是如果不出钱出兵,皇帝也就不再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眼下萨克森的局面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和约签署完的当天下午,莱比锡便对帝国军队打开了城门。
作为对这座城市的处罚,拉斯洛索要了两万弗罗林的巨额赎金,并且要求城市交出年度集市的主导权。
莱比锡今后将作为哈布斯堡家族在帝国北方最大的据点城市,因此拉斯洛干脆趁此机会削减其自由权。
面对帝国大军带来的巨大压力和威胁,市政府无奈同意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封建条款。
恩斯特在这座城市长达十年的苦心经营,如今全都便宜了拉斯洛。
莱比锡陷落后,帝国军队立刻在拉斯洛的率领下护送阿尔布雷希特选侯北上维滕贝格。
那里是萨克森公国和选侯领地的首府,因此拉斯洛打算在那座城市的选侯宫中亲自为阿尔布雷希特授封。
然后,从维滕贝格出发,帝国军队将直插近在咫尺的柏林。
...
萨克森的败报也在早些时候被传到了不伦瑞克同盟的成员之间。
那些原本还在作壁上观的城市和贵族如今也不再蛰伏,都想趁此机会捞口汤喝。
马格德堡大主教、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和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公爵威廉和腓特烈率领着一支接近六千人的军队在哈茨山中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将从艾森纳赫北逃的不伦瑞克-吕讷堡公爵和梅克伦堡公爵打得落花流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哈尔博施塔特就卡在哈茨山的山口附近,处在两位公爵北归的必经之路。
两人麾下总计约五千军队被完全击溃,大半逃散在山间,还有上千人被俘,可偏偏两位公爵都从伏击中侥幸逃出生天。
然而,吕讷堡公爵在途经不伦瑞克附近时被巡逻的城市民兵发现并逮捕。
梅克伦堡公爵的运气稍好一些,他带着不到五十位随从经勃兰登堡仓皇逃回邦国,然而却在当天就被几个儿子绑了送往皇帝处。
这几个孝顺的小子埋怨父亲贸然卷入一场胜算极小的战争,试图通过出卖父亲的办法换取皇帝的谅解。
在不伦瑞克同盟的猛烈攻势下,两个公国迅速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与此同时,入侵诺伊马克的波美拉尼亚公爵、条顿骑士团和西里西亚总督会合后集结了一万五千多人的军队,一路平推到了屈斯特林。
匆忙返回领地的勃兰登堡选侯又集结了两千多人,使麾下部队扩充到惊人的七千,随即率领这支部队在屈斯特林和巴尔瓦尔德挡住了推进的联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萨克森选侯惨败的消息传来。
帝国军队挺进维滕贝格,现在距离完全没有守备的勃兰登堡-萨克森边境只有几十公里远。
如果速度快一点的话,十天内杀到柏林都完全有可能。
听闻这个消息,勃兰登堡选侯险些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他首先痛骂猪队友恩斯特是个菜逼,随后便派人前往维滕贝格,希望可以通过谈判使勃兰登堡的核心领地免遭入侵。
然而,他的使者甚至没能见到皇帝便被驱赶出帝国军队的营地。
到了七月末,帝国军队悍然侵入勃兰登堡,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挺进到了柏林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