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莫斯科大公国之间的战争确实如大部分诸侯所想的那样,实际上对帝国意义不大。
因而此事具体如何还有待进一步商榷。
不过,拉斯洛为了帝国在国际上的权威,以及他的铜矿生意扩展,已经下决心打一仗了。
在流干利沃尼亚骑士团、立陶宛和大帐汗国臣民的最后一滴血之前,他都不会让战争停下来。
在离开纽伦堡返程的路上,他收到了卡齐米日抵达西里西亚的消息。
在越过边境线后不久,这位波兰王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停止继续向帝国进发。
直到拉斯洛的使者将帝国议会结束的消息带给他,卡齐米日都还待在一位西里西亚-奥斯维辛公爵的城堡里休养身体。
也就是说,他离开克拉科夫不到五十公里就躺着没动了。
他所在的奥斯维辛公国也是一块争议领土。
当年波兰入侵波西米亚,首先就拿下了奥斯维辛一半的土地,直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击退波兰人也未能收复失地。
在战争结束后签订的和约中,奥斯维辛被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皮雅斯特家族的公爵,一半割给了波兰王室作为克拉科夫的屏障。
而就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位的最后两年,奥斯维辛公爵横行霸道,严重损害了克拉科夫的商业利益,波兰王于是发兵征讨,占领了整个奥斯维辛,迫使几位共治公爵向波兰国王臣服。
为了换取波兰的支持,波杰布拉德的伊日私自做主放弃了西里西亚-奥斯维辛,这块领地被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波兰。
直到拉斯洛为了调解普鲁士战争而率军远征波兰,在夺取半个大波兰后收回了奥斯维辛公爵的宗主权。
割让给波兰的大部分领土也被收回,仅有一座城堡是以私人交易的形式移交给了波兰贵族,因此未被归还。
这块领地与大波兰一样成为了卡齐米日格外觊觎的目标。
没办法,奥斯维辛离克拉科夫实在太近了,近到公爵早上从自家出发,晚上就能率领军队突袭克拉科夫主教宫。
克拉科夫作为波兰王国的首都,面临这样的威胁又怎能不让人在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过,尽管约翰公爵接受皇帝的命令接待了卡齐米日,但他的态度却格外冷淡。
这又让卡齐米日的野心遭到了进一步打击。
他在西里西亚待这么久,跟身体上的一点小毛病关系不大,更大的原因还是心病。
在试探过切申、奥斯维辛等几位边境公爵对波兰王室的态度后,卡齐米日也算是彻底死心了。
毕竟有扎甘公爵的例子在前,那位公爵还只是打算把领地出售给萨克森公爵,就遭到了皇帝的重拳出击。
如果他们这些西里西亚公爵敢把领地卖给波兰人,等待他们的无疑将是皇帝的滔天怒火。
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而错过帝国议会的卡齐米日无奈放弃了心中最后一点儿念想,接受皇帝的邀请前往维也纳会面。
拉斯洛也从帝国中部一路南下。
眼下帝国初定,他需要盯着的也就是各大区内部体制的完善。
尤其是因长期经费不足而导致人手不足、效率低下的各区帝国法院,还有各大区军队和金库的建设。
不过这些事务都不需要他太过操心,贝特霍尔德会协助他处理大部分帝国事务。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奥地利自身的问题。
近来,奥地利贵族的投诉明显增多。
不少贵族声称他们遭到了宫廷总理格奥尔格大主教的羞辱。
而羞辱的具体方式就是终止皇帝与他们签署的授职合同。
这些合同是拉斯洛在统治奥地利的过程中逐步签署的,由于早期官吏匮乏,维也纳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相对薄弱,他选择采用因地制宜的手段解决地方治理问题。
在维也纳周边的王室领地,他尽量去除了贵族的干扰,选择提拔有足够能力的平民,尤其是市民来充当地方官员。
他们作为执达吏、税吏和治安法官,领取政府的薪资,履行自己的职责。
而在奥地利本部以外的地方,尤其是在施蒂利亚,许多王室领地的官职是就近挑选贵族担任的。
与那些受皇帝雇佣的政府官僚不同,他们依照古老的传统享有承包领地的权利。
这些担任王室官职的贵族们每年固定支付给奥地利国库一笔钱财,以换取王室领地内的绝大部分权益,主要是经济和司法权益。
拉斯洛在签订这些授职文书时也留了个心眼,在所有文书的结尾他都将职位授予的期限注明为“直到做出新的安排”。
这样写足够严谨,而且此前也曾出现过先例。
不过,在拉斯洛祖辈的时代,这些文书往往会使贵族们终身受益,而且很大几率能够世袭罔替。
这种约定俗成的东西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世袭官僚体制的雏形。
这无疑是一种糟粕,可惜的是直到奥匈帝国覆灭,这种体制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在如今这个动荡的时代,官职的兜售更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在那些面临军事压力的边境地区,贵族们甚至能以更低的价格得到一处地产的统治权。
他们从地产上收税,按照合同金额上缴贡金,自行承担行政、司法和地区防卫职能,并且极力使自己的后代继承官职——就像继承贵族头衔那样。
不过这一切便利随着格奥尔格大主教所推行的新行政改革而逐渐丧失。
雷根斯堡,帝国行宫。
拉斯洛在这里见到了施蒂利亚贵族们推举出来的代表约尔格·冯·卡岑多夫。
施蒂利亚贵族们经历了一次叛乱和一次抗税的风波后,已经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作为施蒂利亚贵族领袖的施图本贝格家族遭受重创,总计三十处封地被皇帝全部没收。
受到震慑的列支敦士登、格拉本、奥尔斯佩格和古滕贝格等奥地利老牌贵族也纷纷向皇帝俯首。
在这种情况下,格奥尔格大主教自信满满地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重新划分了内奥地利的区级行政单位,以皇家城市和重要集镇为核心重构了奥地利的基层治理体系。
在这个过程中,格奥尔格一口气解除了二十多位施蒂利亚贵族的官职,而约尔格正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