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凯旋的盛会使维也纳的这个冬天变得热闹非凡。
拉斯洛在皇宫里举行了为期四天的庆祝活动,专门向人们展示了他在这场战争中收获的堆积成山的战利品。
在多瑙河附近的广场上举行的比武大赛设置了丰厚的奖金,吸引了大量南德意志贵族前来参与。
门票的价格并不算高,可惜大量窝在维也纳的显贵们占去了太多位子,以至于市民们难以获得近距离观赏比武的机会。
不过随着圣诞节临近,新年集市的开放又让维也纳的市民们感到满意。
而对于那些在城市中艰难求生的流浪汉或外来者,由皇后本人创建的几座负有济贫义务的修道院和医院会向他们提供帮助。
拉斯洛通过这些新近开启的,由虔诚的教士主持的济贫院向那些痛苦挣扎的人们提供资助。
他给皇后批了一笔数千弗罗林的资金,又向采列、格拉茨和维也纳等地的济贫院捐赠了一些小块的土地,以便他们能够收容更多的人口。
此外,他还向奥地利的精英阶层发出号召,使他们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正在萌芽的公共救济事业。
随着时间的推移,拉斯洛逐渐发现了济贫院的一些妙用。
首先就是恢复社会秩序,从根源上解决了相当一部分治安问题。
那些最不安分的社会流动人员有了一个去处。
而进入济贫院,那就像是进入了人力市场。
就像拉斯洛最近分配给维也纳一座济贫院的几处份地和林地一样,他们收容的无家可归者将在这些承担皇室封建义务的土地上强制劳作。
一旦维也纳或周边有什么公共工程需要用到人手,他们有成了首要的目标。
这可以说是第二个好处。
第三个好处则是地方上的济贫院对新移民的帮助,不过由于奥地利移民热潮正在逐渐消退,加上《大区治安条例》在各地的执行效果天差地别,目前还看不出新政策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对于一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国家而言,这些为社会最底层的人口所设立的机构似乎没什么必要。
不过,拉斯洛还是决定这么做。
一方面,他认同若阿纳的善念,并且认定这是一种未雨绸缪的举动;另一方面,这些投入不算太大的慈善事业却在集中宣传的作用下为他挣得了极好的名声。
总之,拉斯洛在取得帝国内战的胜利,推动帝国改革更进一步后,心情非常舒畅,因而力图让人们都度过一个愉快的新年。
就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拉斯洛此前邀请的客人波兰王卡齐米日来了。
卡齐米日与他的王后伊丽莎白一同抵达了维也纳。
长住布达的太后也在此前闻讯到来。
一家人难得重聚,在一块聊了许久这些年天各一方时发生的事,反倒是卡齐米日成了外人,显得有些尴尬。
一直到为迎接贵客而准备的晚宴结束,拉斯洛与卡齐米日才有空单独谈谈。
“恕我直言,莫斯科大公可不好对付。”
多余的话在席间也说完了,卡齐米日不愿意再违背本心去向拉斯洛表达祝贺,祝贺他成功“征服”帝国。
他现在只想赶快切入正题,莫斯科到底能不能打就看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我怎么听说,莫斯科大公伊凡只不过统治了东北方荒原里的一个小国,实力远不能与你相比呢?”
“您这是听谁说的?完全就是胡扯!”
“一位西里西亚传教士回来的时候跟我聊过,还有威尼斯的一位外交官,你应该听说过,就是孔塔里尼。”
“他啊,一位经验丰富的旅行家,很擅长讲故事。”
“是啊,他对你的评价可比对伊凡三世要高上不少。
你现在统治着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大公国,无论是领土、人口、财力还是军力都不是罗斯人能够匹敌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道你是嫌弃自己的领地太广阔,国家太强盛?”
拉斯洛不忘初心,不停地撺掇姐夫去跟罗斯人干一架。
这是个阳谋,不管卡齐米日做出怎样的选择,拉斯洛都能保证稳赚不赔。
如果他懦了,那崛起的莫斯科大公可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
如果他上了,那虚胖的波兰-立陶宛和正处在上升期的莫斯科无疑会打得不可开交,拉斯洛自可以稳坐钓鱼台。
对于拉斯洛的提问,卡齐米日沉默了很久。
他还真想点头认同。
波兰倒是还好,新近征服,贵族们与他还处在蜜月期,双方之间的关系较为融洽。
在小波兰贵族的支持下,他向对立国王康拉德的几个兄弟挨个开刀,不久前才吞并了华沙,正在做迁都的打算。
失去了主心骨的马佐夫舍-皮雅斯特家族在他跟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他肆无忌惮地将这些人传唤至他指定的法庭,然后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索要他们的领地。
有人同意,得了一笔钱从此销声匿迹,也有人拒绝,立陶宛军队为他攻破了那些反抗者的城堡,将他们屠戮殆尽。
短短数年间,波兰的皮雅斯特家族已经濒临毁灭,马佐夫舍公国也名存实亡。
相比起在立陶宛搞内斗时的艰难,卡齐米日已经发现在波兰搞政治斗争似乎更加轻松。
不过现在,波兰境内该清洗的反对派也收拾完了,大波兰又收不回来,他也只能把视线再次转移到立陶宛。
他磨了快二十年,才彻底灭亡了基辅大公国,使其成为维尔纽斯大公议会治下的一个省份。
结果呢,派去的总督才干了两年多,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克里米亚鞑靼人一波突袭就给他撵走了,使得基辅一度成为无主之地。
卡齐米日沉迷于在波兰搞迫害,不得不下放权力,这又给了基辅滋生分离主义的苗头。
这次虽然说是要对付莫斯科大公国,但其实立陶宛南部那些信奉东正教的罗斯贵族们也是他的重要目标。
这些人已经开始与莫斯科大公伊凡眉来眼去,万一莫斯科人有一天打过来,他们保准投的比谁都快。
这也是卡齐米日一直以来苦恼的地方,大公国南部的那些罗斯人与其说是他的臣民,不如说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
为了解决这方面的隐患,他对这次合作的机会可以说是格外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