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与教宗对冗长、拖沓的大公会议感到不满并相继离场的情况下,由塔克西斯家族经营的皇家邮政局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通过在特伦托与因斯布鲁克、罗马之间构筑临时的快速邮递线路,皇帝和教宗都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得知大公会议的情报,并将自己的意志施加于该会议。
考虑到过去的大公会议提供的经验,人们普遍意识到这将是一场长达数年的拉锯战。
哪怕是争议最少的决议条款,只要有人对此提出质疑,那么审议会就必须首先尝试进行修改。
若实在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诉求,则再以多数票形式通过。
这一套流程下来,每通过几个决议就需要耗费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
一旦涉及到紧要的问题,矛盾冲突变得极为尖锐,搞不好最后都弄不出一个结果来。
大公会议历史上被搁置的争议数量绝不会少于通过的决议数量,如果不这样做则既是对信徒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教会的极大伤害。
...
因斯布鲁克,皇家城堡。
作为哈布斯堡皇室的指定避暑地,拉斯洛已经记不清造访过此地多少次。
不过他以往过来的时候总是心情舒畅,这一次却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就他们这个效率,这大会要开到哪一年去?”拉斯洛越想越来气,把手中文件往桌上一拍,忍不住吐槽道。
一旁的皇家顾问西克斯图斯大主教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教会改革是头等的大事,无论如何都是急不来的,一定要按部就班。
您想想先前那些着急的人都做了什么,有人烧死了胡斯,有人分裂了教会,这些莽撞的举动都留下了血的教训。”
他只能尽力为教廷方面的蓄意拖延找补,即便他在立场上是支持皇帝的,他本人也是出色的改革派主教,但他的舅舅毕竟是当今教宗,又是提携他的恩主,他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理。
“我知道这些事急不来,但我看不惯他们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你说说,那枢机团里有哪个是真心实意想搞改革的?
怕是一旦改革真的成功,他们的财路就得被断绝,这才是他们一直提出反对意见的原因吧。”
拉斯洛一边咒骂着蛇鼠一窝的教廷,一边拿起了教宗新近给他送来的一封信件。
“嘿,这时候你那位舅舅还跟我提《维也纳协定》的事呢,莫非是打算靠最终裁定权来胁迫帝国主教支持他?
我早就看这东西不顺眼了,早晚得想办法把这协定给废了。”
“陛下,关于这一点我倒是很支持,帝国教士普遍认为教宗得到了不属于他的权利,这必须加以修正。
科布伦茨会议上应该会对此进行讨论。”西克斯图斯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当初签署这份不平等的协约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时候对抗奥斯曼和胡斯派是大事。
现在这些敌人都无需担心了,教会内部的问题也早该处理了。”
拉斯洛还是想办法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找补了一下。
本来当年签署的《美因茨国事诏书》蛮好的,可惜教宗与诸侯之间相互勾结,导致帝国教会的改革就此搁浅。
为了解决由此引发的困难,才有了后来让利教廷换取对方支持奥地利—匈牙利抵抗奥斯曼西侵的这笔交易,最终产生了《维也纳协定》。
当年教廷趁火打劫的仇拉斯洛可一直都还记着呢,现在正是秋后算账的好时候。
眼见皇帝还对大公会议的事情念念不忘,西克斯图斯只能尝试岔开话题。
他将一份紧急文件摆在了皇帝跟前。
“陛下,虽然教会事务是很重要,但帝国政务的处理同样也不能懈怠。
这是不久前从莱比锡传回来的消息,萨克森地区爆发了小范围的瘟疫,疫病的源头尚未查明,据说是源于此前爆发的战争。”
“吩咐他们做好隔离,我会派遣一些专业的医生过去,如果必要的话,准许当地总督调动周围的军队施行道路封锁。”拉斯洛很快想出了对策。
本身萨克森的新地近几年都没盼着有什么直接的回报,这下算是报销的更彻底的了。
“对了,让他们一定要尽可能确保施内贝格银矿的生产不受到干扰。”
这是拉斯洛的底线,他吃下萨克森这几年能不亏本基本就靠莱比锡和银矿了。
西克斯图斯立马将皇帝的吩咐记了下来。
“陛下,还有一份来自汉萨同盟的文件,他们描述了诺夫哥罗德的战况,立陶宛军队和莫斯科军队隔着伊尔门湖和沃尔霍夫河对峙了很长时间,双方都没有主动发起进攻的企图。
莫斯科人对诺夫哥罗德的突袭被击退,局面对联军有利。”
“卡齐米日也学聪明了啊,夏天正是打消耗战的好时候。不过这个打法...”
拉斯洛稍感失望,他所期盼的一场两败俱伤的血战只怕是打不起来了。
这卡齐米日手握这么大的优势居然还打得这么怂,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的确有着清醒的认识。
“吕贝克市议会在信件中向您表达了真挚的谢意,他们声称汉萨同盟将永远臣服于您的统治。
在最后他们提及了瑞典摄政王斯滕·斯图雷的结盟请求,这个同盟的目标是对抗丹麦的不正当要求。
不过,他们现在非常重视您的意见,因此在缔结同盟前希望能够取得您的许可。”
“许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女儿已经与丹麦王子订婚了吗?给他们回复,缔结贸易协定可以,缔结军事同盟的行为不会受到帝国的支持和保护。”
“我明白了,陛下。这个瑞典摄政王最近相当活跃,先是与里加大主教结盟,现在又打算与汉萨同盟结盟。”
“他无非是担心丹麦人的反扑罢了,让克里斯蒂安头疼去吧,我可没空再管北边的事。”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