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教廷方面对“罗马学院”的忌惮,拉斯洛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为这个新建立的学术机构起名为“新罗马学院”。
霍夫堡宫内海量来自帝国各地、巴黎、罗马和君士坦丁堡的珍贵藏书都将被转移到图书馆中以供学者们研究。
那些定居在维也纳的“大师”们都对皇帝的决定表示赞赏。
他们中大部分是宫廷顾问、政府职员或者维也纳大学的教授,剩下的一些也或多或少受到帝国宫廷的赞助。
聚集在维也纳的大师们都期待着拥有这样一个能够供他们进行学术交流的官方平台,而拉斯洛只嫌这个初具雏形的新学院底子太薄,因此才在帝国范围内网罗人才。
最初的时候,拉斯洛其实只是希望利用这个学会来帮助他提炼和规范化德语的书写和阅读,另外在法律等领域提供一些援助。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视野可以放得更宽广一些,因此其他领域的人才也被他纳入了考虑范围。
对于医学方面的人才,拉斯洛无疑是最看重的。
相比起大学三大专业中的神学和法学专业,医学想要学到真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件极难的事情。
因为在这个时代,神学和法学都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高度,随着文艺复兴的到来这两个学科又迎来一次惊人的飞跃,而医学的进步却始终迟缓。
对于乌尔里希·埃伦伯根这种知行合一,开宗立派的人物,拉斯洛说什么也要搞到手。
看看他研究的领域,疗养,瘟疫和矿工病,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出发这人简直就是个天才。
他的著作内容有一部分来自于对古代典籍的研读,绝大多数建议和治疗方案都有不少临床案例。
虽然其中免不了一些极具中世纪特色的疗法,但在他之前不少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就在拉斯洛沉下心来继续阅读《瘟疫论》的时候,顾问西克斯图斯走了进来。
“陛下,受您召见的乌尔里希医生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一位身材瘦削,稍显局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袍,面容严肃得好像即将上刑场的死囚。
这不是一个好比喻,但却恰好符合乌尔里希的心境。
在从弗赖堡赶来之前,他已经听说了皇帝即将委托他的事——带着一些助手前往萨克森调查和处理突然爆发的瘟疫。
哪怕他真的亲身体验过一两次小范围的流行病,还出版了瘟疫方面的论著,可真让他不远万里去“追逐”瘟疫,已经成家立业的乌尔里希心里也极不情愿。
“你就是乌尔里希,那个久负盛名的城市医生和医学教授?”
“是我,很荣幸见到您,尊贵的皇帝陛下。”
乌尔里希的目光落在了皇帝的书桌上,那里摆着的正是他的著作。
这可比任何夸赞都有用太多了,他的心马上变得雀跃起来,就连来之前的那些消极情绪都消解了不少。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这次召见你来是为了萨克森地区爆发的瘟疫。
看你的《瘟疫论》,其中关于隔离的规范写得相当不错,但是治疗方案的部分就有待斟酌了。
不过整体看下来,你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应对瘟疫的专家。”拉斯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对乌尔里希很是欣赏。
“您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吸纳、整理和改良了前人的经验。
您提到萨克森的瘟疫,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乌尔里希紧张地看向皇帝。
“我希望你能够暂时放下其他的工作,随同我的一位宫廷医师和一些助手前往萨克森。
你们的任务不是作为瘟疫医生,而是作为指导者帮助当地总督遏制疫情的扩散。
如果你同意接受这项任务,我会给予你四倍于普通医学博士的薪资,并且授予你宫廷医师的职位。
相应的,你必须做好放弃现在的生活并迁居维也纳的准备。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毕竟你还受到了克里斯托弗的赏识。”
“愿意为您效劳,陛下。”
拉斯洛话音刚落,乌尔里希就给出了答复。
他的确是受到克里斯托弗国王的邀请去的弗赖堡,并且短暂担任过罗马王的宫廷医师。
后来,罗马王离开了外奥地利,乌尔里希因为不愿意离开奥地利而辞去了宫廷职位。
此后他又回归了过往那种平平无奇的生活,直到皇帝召见他,并且刚刚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对他的赏识。
“不错,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希望邀请...算了,这个之后再说吧。
把这个带上,去找西克斯图斯,他会带你去见你的同伴。”
拉斯洛本打算现在邀请乌尔里希加入草创的皇家学会,但是这看起来像是插旗,所以他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瘟疫毕竟是可以要人命的玩意,还是谨慎点为妙。
他将那本写有批注的《瘟疫论》递给了乌尔里希这个原作者,这让后者感到一头雾水。
拉斯洛其实也没有写太多东西,他本身也对医学知识所知不多,只是结合自己的公共卫生常识做了一些补充。
他希望这些浅显的知识能够带给乌尔里希一些启发。
当然,也可能那些批注都会被当作是他的胡言乱语,毕竟谁会相信一位皇帝还能够研究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
拉斯洛很清楚自己最多最多只能给出一些启发思维的东西,真正要研究的话还是需要这些受过专业教育的人才。
他目送着乌尔里希离开房间,心中对皇家学会的构想也变得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