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冥冥冥……冥姬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鄙人怎么听不——嘎!”
记者的本能让摩根斯还想垂死挣扎,梗着脖子就要开口狡辩。
然而一道璀璨的红芒毫无预兆地在他眼前乍现,擦着鼻尖掠过,吓得他“嘎”地一声差点把脖子缩进了肩膀里。
“怪不得老话都说——‘死鸭子嘴硬’~”
奥西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本小姐都亲自找上门来了,你这鸟人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打马虎眼?”
刺啦——
水晶般的剑刃擦着摩根斯的头皮掠过,精准地将他脑袋上那顶高礼帽刺穿而后钉进了身后的石墙里。
“【冥币】的事,是不是得给本小姐一个交代?”
奥西往前逼了一步,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声音压得又低又危险:
“还是说——”
“尔是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么?”
几根被切断的羽毛从头顶缓缓飘落,晃晃悠悠地落在鸟喙上。
摩根斯瞪圆了眼睛,整个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那剑锋贴着脑门过去的凉意,让他头皮到现在还在发麻。
然而,身为地下世界的大佬,他很快便从这份近在脑门上的死亡威胁中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酝酿了一番说辞,而后低头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被钉住的帽子里拔出来。
伸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那副辨识度极高的公鸭嗓缓缓开了口:
“哈哈——我想,冥姬小姐与鄙人之间,大约是有什么误会的。”
“其实鄙人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奥西小姐您。”
“找我?”
奥西歪了歪头,指尖轻点在红水晶般的剑身上。
“没错——”
摩根斯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郑重。
“我想冥姬小姐大概忘记了,您还有一~大~笔‘版权费’,一直预存在鄙社呢。”
“嗯↑”
奥西敲着水晶的手指停了。
“是关于【冥币】的出版费。”
摩根斯见她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胆子稍稍大了些,语速也流畅了几分。
“鄙人知道,区区贝利与冥姬小姐的美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以冥姬小姐的身份大概也看不上这几个小钱……”
“但鄙人还是自作主张,替您妥善保存了下来。”
“这笔钱,随时等待着您来取用。”
“……”
空气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
然后——
“啊啦~”
“竟有这等事?”
奥西面具下的声音忽然变得又甜又软,仿佛是在夹着嗓子说话……这和方才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做成烧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摩根斯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搞得一愣,但思索片刻后便彻底放下心来。
对方是可以谈的,那就好办了。
轻轻屈指一弹,水晶长剑登时化作无数的光子,消散在空气当中。
紧接着奥西弯腰捡起那顶破了洞的礼帽,仔仔细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双手递回到摩根斯面前。
“社长大人何不早说呢?”
“害得小女子险些误伤了社长大人——”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将还瘫在地上的摩根斯搀扶起来,动作轻缓而温柔。
“嘎哈哈~是鄙人的疏忽,鄙人在这里先向冥姬小姐赔个不是……”
“诶呀~社长大人太客气了~”
“叫我奥西就行~”
站定之后,奥西微微倾身,轻咳一声问道:
“咳嗯~那个……不知贵社……嗯,这个……”
一只葱白的手伸到摩根斯面前,大拇指和食指在他眼皮子底下搓了搓。
摩根斯立刻会意,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但转瞬便换上了一副慷慨大方的笑容。
“奥西小姐尽管放心!”
“以您的身份和地位,鄙社自然是按照超越最高档次的分成比例,来计算您的肖像版权费……”
他咬了咬牙,将一只大翅膀刷地展开,五根羽毛齐刷刷竖起:
“五成!”
“每卖出一套‘冥币’,您就拿走利润的一半!”
“……”
奥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那五根竖起的羽毛上停了片刻。
摩根斯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心想这位姑奶奶大概是没见过这么高的分成比例,被自己的大方给镇住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趁热打铁地补充道:
“不用感到惊讶,奥西小姐。这是您应得的。”
“以您的美貌,完全值这个价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真诚:
“尤其是近期您露脸的那张照片,简直惊为天人——鄙社的印刷机都因为连夜赶工,一连报废了好几台呢~”
他这话倒不全是虚假和恭维。
五成的分成在整个行业里已经是天顶星级别的存在了——就连最近炙手可热的超级童星辛朵莉,在世经社旗下分社的海报分成也不过区区两成。
而且那两成里头,人员、场地、设备、拍摄费用统统得自己承担,报社只负责印刷和发行。
就这条件,还有大把明星挤破脑袋、甚至倒贴钱想通过世经社的渠道发行写真。
没办法,作为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的巨无霸,世界经济新闻社在民间的影响力实在太恐怖了。
像奥西这样,什么也不用干,躺着就能拿走一半利润的待遇,在其他明星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奥西显然不这么想。
五成?
打发叫花子呢?!
“如果奥西小姐愿意赏脸,再让鄙社为您拍一组——”
摩根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嘎”地一声被硬生生掐在了嗓子眼里。
奥西一把薅住他的脖子,将只刚才还在看看而谈的鸟人整个扯到自己面前。
她脸上的面具几乎是贴着对方的鸟喙,语气里的甜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鸟厮,莫不是特意在消遣洒家?”
“是不是忘了本小姐是干什么的?”
“嗯?!”
“咳、咳咳咳……不敢,不敢……”
摩根斯被她掐得直翻白眼,两只翅膀扑腾了两下,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