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资源的问题了，这是尊严的问题。
“你……”周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的拒绝理由一个都站不住脚。
说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娜扎有颜值、有知名度、有稳定的观众基础，签下来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如果真进了
热搜什么的先不提，他微信估计得被打爆。
更何况，李依桐和陈尧的合同也马上要到期了！
这两位要是也提出来要签他的公司……
周睿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热芭，娜扎，李依桐，陈瑶。四个人，四朵花，四种性格，四个方向。
她们要是凑到一起，他的公司就不叫“壹周有你”了，改叫“后宫甄嬛传”算了。
别到时候戏没拍几部，公司内部先打起来了。
不过，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娜扎，周睿还真无法拒绝。
周睿叹了口气。
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
“……行吧。”他说，“回头让法务拟合同，你找人看看，没问题就签。”
娜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耶”了一声，整个人扑上来，搂住周睿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双叒（ruò）叕（zhuó）亲了一口，
像喝了脉动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就知道！”
“行了行了。”周睿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别高兴太早，合同条款该有的都有，不会给你特殊待遇。”
“我才不要特殊待遇。”娜扎笑得眉眼弯弯，“跟某人一样就行。”
她特意强调了某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较劲。
周睿当然听出来了，但假装没听出来。
就在娜扎目的达成、准备撤退的时候，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走不了了。
因为周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门。
“你……”娜扎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昨天晚上就是这种眼神，然后她就没撑过半小时。
“你干嘛？”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既然来了，”周睿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就别急着走。”
娜扎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
她伸手推他，但推不动，
这人跟一堵墙似的，纹丝不动。
“李依桐还在隔壁！”她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你疯了？”
“她还没醒。”周睿说，“至少还要睡两个小时。”
“那也不能...”
“能。”
门锁咔嗒一声，被周睿反手锁上了。
娜扎绝望地闭上眼睛。她今天，大概是出不了这个房间了。
两个小时后。
周睿准备去喊李依桐去剧组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郭凡。
额，迟到了吗？
不应该啊！
我算好时间了的...
但郭凡显然不是过来催他的。
“周睿，你在酒店吧？”
“嗯，在。”
“别出来了。收到通知，春节档的电影估计都要撤档了，咱们也要停工了。”
周睿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郭帆在说什么。
这几天的新闻他一直在关注，情况越来越严重
封城、停运、取消大型活动，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但“停工”两个字从郭帆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沉。
《流浪地球2》的拍摄正处在关键阶段，太空电梯那场大戏还没拍完，外骨骼的调试还没完成，好几个重要的动作场面都在等着排期。
现在停工，损失不是一天两天能算清楚的。
“郭导，收到通知了？”周睿坐直了身体。
“嗯。”郭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上头下文了，所有影视剧组暂停拍摄，复工时间待定。春节档已经定档的七部片子全部撤档。”
周睿沉默了。
他想起了元旦那天晚上，他们在饭桌上讨论的那些话题“院线会不会完蛋”“观众还愿不愿意进电影院”“电影行业的未来在哪里”。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想到，命运会用一个最极端的方式来回答这些问题。
“之前还在讨论院线会不会完蛋，结果还真完蛋了。”
“呸，乌鸦嘴！”郭帆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什么叫‘院线太容易没了’？你倒是说中了，但你高兴吗？”
周睿没回答。
他高兴吗？当然不高兴。
院线完蛋，意味着无数电影院关门，意味着几十万从业者失业，意味着他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可能找不到地方放了。
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剧组这边……”周睿问。
“等上头通知吧。”郭帆说，语气里有了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没具体安排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酒店吧。别乱跑，别聚集，戴好口罩。对了，你们那边的物资够吗？我让人送点过来。”
“够的。”周睿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零食柜，满满当当的，够吃一个星期的。
“行，那就先这样。有事打电话。”
“嗯，郭导你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青岛。
这座海滨城市，昨天还是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今天突然安静了下来。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经过，速度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远处的栈桥上空无一人，回澜阁孤零零地矗立在海上，像一座被遗忘的灯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春节档的片子撤了，但他那几部冲奖的电影还拍不怕？
如果拖到下半年还没好转，那他的冲奖计划也要泡汤了。
系统任务估计得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因为身后传来了动静。
李依桐醒了，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看见周睿坐在床边，走过来，一头栽进他怀里，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快中午了。”
“哦。”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刚谁打电话？”
“郭导。说停工了，剧组暂时不拍了。”
李依桐明显清醒了不少：“停工？那咱们怎么办？”
“待在酒店，等通知。”周睿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别担心，应该不会太久，相信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