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闻言,身前几人大气不敢出,缩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曲院长一肚子火又被深吸气压下去。
起初,关于拆卸废船用于炼钢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心里也不痛快。
为此,他还跟鹏总据理力争,去九部和杨小涛商量过,可最后还是不得不同意。
原因很多,首先是安南之所以同意将这些船以废铁价格卖给九部,归其缘由是想要获取援助建设工作,相当于用这些船来付账。
其次,这些舰船既然是以废品卖过来的,就要按废船处理,双方协议明确规定只能用于拆卸,不得用于其他方面,若违规使用,安南会拒绝交付后续船只,而援建工作,不能停。
换句话说,要是他们坏了规矩,坑的可就是九部了。
要知道,九部杨小涛通过谈判购买了一百艘千吨以上的‘废船’,总吨位超过十五万吨。
这些船买来,既可以用来炼钢,还能削弱安南的实力。
一举两得,也就是安南没办法才会这样选择,否则谁舍得买军舰啊。
最后是杨小涛给他算的账。
购买这些废船总共花费不到一百万美刀,可十万吨废旧钢铁按照当前电弧炉炼钢技术,以废钢为主的电弧炉只需占每炉四成左右,就能精炼出二十多万吨的优质钢铁。
此外还有特殊合金材料,这些也是额外收入。
有了这么多钢铁,用来建造新的舰船不香吗?
要知道,九部可是支持造船业的大户。
现在各个船舱正在建造的青山级驱逐舰和卫青级导弹巡洋舰,可不能没了九部的支持。
正是这些原因,他才将这件事压下,可没想到按起葫芦浮起瓢,自己管了舰队的那些人,却忽略了手下的这群学院派。
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竟然来这里堵门,当真是越活越回去。
也幸亏九部的人保持理智,没对几个老家伙动手,否则随便来两个人把他们扔车里,回去就得关小黑屋。
当时他接到消息差点把手上的三角尺打断,顾不得上课就乘车赶来。
就在曲院长生气时,最前面的老人梁大福抬起头说道,“曲队,你知道的,当年我们连一艘小舢板都没有,现在这么好的船,将近两千多吨的大船,就这样拆了?”
梁大福说着,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一个脸上有道伤疤的刘耀光看了眼曲院长,咽口唾沫说道,“曲队,当初你领着我们下车间、进船坞,就是想让我们的船越来越多。”
“可现在呢?这多好的船啊,怎么就拆了呢?”
“这要是拆掉,算什么事啊?”
“都给我闭嘴!”
曲院长面色一变,呵斥道,“你们几个懂什么?知道这船从哪里来的吗?知道为什么送过来吗?一把年纪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瞎掺和。”
领头的梁大福再次低下头,闷闷不乐地说,“对,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这船好好的,不能拆。”
“你……”
曲院长被气得呼吸急促,要不是知道对方的性子,早就上去踹一脚了。
曲院长扫过他们,最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学生身上,“江朝!”
“到!”
领头的青年上前一步,大声应道。
“说,谁让你们来的?”曲院长问道。
江朝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回答我的问题!”
曲院长再次沉声询问。
江朝不敢隐瞒,抬头说道,“报告院长,是我组织他们来的。”
曲院长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外面传来汽车刹车声,几辆装甲车停在外面。
他眉头再次揪起,对江朝说,“一会再找你们算账。”
说完便领着众人往前走去。
看到曲院长离开,老人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江朝却露出苦笑。
领头的老人走到江朝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臭小子,放心吧,别看老曲现在严,实际上这最护短了。”
江朝听了这话,不仅没放松,反而更严肃,看着不远处的装甲车叹息道,“老梁叔,这次可能咱们真闯祸了。”
心里更是琢磨着,回家怎么跟爷爷交代。
说完几人一起看向不远处。
杨小涛从车上走下来,曲院长快步上前,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时老头回头看向众人,“这个人是不是有点面熟啊?”
众人纷纷翻白眼,江朝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不是,老梁叔,你这时候装什么疯卖什么傻啊!”
梁大福眨眨眼,“我有吗?”
身后几个老人听了齐齐撇过头去,心里直骂娘。
早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
果真,靠不住。
几人面面相觑,曲院长领着杨小涛走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各自站好不敢说话。
杨小涛跟着曲院长来到跟前,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几个熟人,正是江德福的孙子江朝,两人还一起喝过酒。
此时江朝看到杨小涛,手指不停捏着裤脚,心里忐忑。
完了,这回家指不定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另一旁,一群老头低着头,比刚才面对曲院长时更沉默。
曲院长看着手下无奈地说,“杨总,让您看笑话了,回头我回去认真批评他们,让他们做检讨。”
杨小涛看过几人,摆摆手说道,“曲院长,这本身没什么事,只是同志们不清楚这里面的内情,可以理解。”
“再说了,这些船,在懂行的人眼里就是宝贝,对吧?”
说着看向不远处停靠的五艘舰船,众人也顺着目光看去,心中竟有些感动。
只是在曲院长的目光下,又赶紧低下头。
不过梁大福还是抬头看了眼曲院长,最后看向杨小涛认真说道,“杨总。”
“听说这些船买回来,是要拆的?”
杨小涛看看曲院长,随后点头说道,“是的,这些船拆了废铁用来炼钢。”
得到答复,梁大福几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咬牙说道,“杨总,能不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