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西郊,距离明月宗别墅十几公里外。
耿直和耿晖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着,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离开明月宗的别墅后,耿晖脸上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脸色阴沉,气氛也变得低压起来,浑然不似会议中大大咧咧的表现。
宽敞的大道上两侧排列的魂导灯光发出昏黄的光亮,路灯下人影幢幢。即便是半夜,繁华的明都街上仍旧有不少行人。
耿直停下脚步,看着道路两侧各色灯光交织的店铺,笑着对身后的耿晖说道:“宗主,像这样繁华的场景在明都外可不多见,您在宗内日理万机,难得来次明都,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可惜?”
“这里没有别人,你就不用装了吧?”耿晖淡漠道。
“你,还有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放过苍山宗?”
他当初收到何老信件之日,随之而来的,还有整个宗门的血色噩梦。
他鼻尖仿佛仍旧能够闻到,因为反抗而惨遭对方屠戮死亡的同族的血腥味。
巍峨高大的山顶,楼阁林立,艳阳高照,耿晖的视线内血红一片,身躯冰凉。
对方仅凭一人,杀得整个苍山宗如同鬼蜮,直到无人敢反抗。
那绝对是真正的封号斗罗,比何老九级魂导师还要强大的魂师。
但那又绝不是正常的魂师,耿晖发誓,他从来没见识过那般邪恶的力量,黑色的领域笼罩整个宗门,一节节臃肿庞大,看不清面目的魔影蠕动穿梭,吞食着熟悉的面孔。
对方低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深入骨髓的阴冷遍布全身,魂力仿佛凝固般无法调动分毫,耿晖目眦欲裂,牙齿发颤,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拉拽着他坠入黑暗。
他闭上了眼睛。
好像眼睛看不到,心里就会好受点。
直到一声轻蔑的笑声,惊醒了耿晖,他满头大汗地看向前方的人,灯光下拉长的人形阴影笼罩着他,天好像更黑了。
“呵呵。”
耿直略微狭长的眼眸微眯,更显阴鸷:“放心,你只要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苍山宗自然无虞,不然我不介意再杀一轮。”
耿直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身高马大的苍山宗主,他注意到对方听见这句话后攥紧的拳头,然后脸色突然苍白,面露痛苦。
只有他能看见,一条条黑色的虚影安静跗着在耿晖经脉上,一旦有魂力从丹田内涌出,它们就欢快的蠕动,散发出黑色的雾气,腐蚀经脉,吞食魂力。
耿直脸上浮现一丝尝到美食的愉悦,嘴角咧开轻蔑的笑:“日月帝国正在大肆捕杀邪魂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借助皇室的手除掉我,还能换取些赏赐。
我劝你做任何决定之前,多想一想,苍山宗剩下的人,还有你自己。你能付出这些代价吗?
如果你只是单纯为了复仇,或者是举报邪魂师的奖金,那我就没办法了。”
耿直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拙劣的演技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浮夸。
耿晖低垂着头,整个人仿佛低矮了三分,盯着地上晃动的漆黑人影,无力说道:“总得有个目标吧。”
耿直满意地点头,鼓掌,笑着说:“这才对嘛,事情很简单,不管明天谈判怎样,你只要拿到魂灵之法交给我,说实话,我可是挑了很久才挑中你的,我很看好你。
要快,苍山宗的人可等不起,我的小可爱们要是饿疯了,我可拦不住。
明日的谈判我不会去,你自己见机行事。”
声音渐远,地上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昏黄的灯光。
路灯下只剩下耿晖静默站立的身影,两侧的行人被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顿时脚步匆匆的离去。
耿晖嘴唇翕动,似乎在回应,又默念着魂灵之法四个人,面露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