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来说,这份画像并非是用来悬赏作恶多端的恶人的,而是由中州城主府认证过的“寻人启事”。
而这份寻人启事上的画像又过于和宁晚歌相像,所以才导致了黄大仙的好奇,并将其带到了宁晚歌的身前。
“这画像之上并没有多言,而是说大骊的长公主想要寻找这个人,并没有说寻找后要做些什么。”
小巧的黄鼬跃动在少女的肩头,躲闪着灵云,念叨着:
“她有可能是长公主的仇人,也有可能是她的恩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她的恋人,总之.......宁晚歌你不觉得这个家伙和你很像很像吗,就像是——”
灵云摇动着尾巴,接道:
“你的小时候一样,或者说根据你小时候的模样,推演出来长大后的样貌。”
少女的眼眸有些茫然,她的指尖摸索着眼前的画像纸张,意识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之中。
可却一无所获。
宁晚歌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当时太过年幼的缘故,对于我在山下的经历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师父把我捡回云天宫之后的事情。”
“不过想来,这副画像上的人并非是我吧,毕竟这可是大骊长公主所要寻找之人,我又和她没有打过什么交道.......”
少女默默地说道。
然而就在此刻,那黄鼬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警觉地抬起头来,发问道:
“你对于曾经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大概是这样。”宁晚歌不知道黄鼬突然举头是要做些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开口回应。
“甚至连你的父母都不记得了?”黄鼬又问。
“是啊。”
宁晚歌真的想不起来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仿佛那两个将她带临到这个世界上的重要之人就像是不存在般,少女只记得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对比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两人更像是自己的家人。
但少女从未因这件事悲观过,宁晚歌很乐观,人生嘛,不就是得过且过。
就连她都接纳了如今自己不能够再修行的这件事,那么曾经的那些事情又算些什么。
无论她是被抛弃,被遗失,被厌恶,什么都好,不还是都过去了?
然而在黄鼬看来,宁晚歌的思维却略显异常。
小小的身影忍不住端详起眼前的少女,试图在她的身上寻找着什么——无论宁晚歌有多么乐观,她就没有察觉到自己没有父母记忆这件事很古怪吗?
就算年幼时少女的父母对她宠溺也好,无视也罢,最关键的,少女不可能对其没有丝毫记忆的残留。
哪怕是只见过一两次面,也应该多少有些印象吧?
如果她没有父母的话,在刚刚出生,生活无法自理的时候,又是谁照顾的她,抚养的她?
这些问题令黄鼬感到疑惑,这也是它为何左右审视宁晚歌的缘故,想要看看她是否被设下了某些封印,以此来封闭她年幼时的记忆。
但就目前看来,黄鼬一无所获。
少女的身上干干净净,察觉不出任何灵气涌动,记忆也没有紊乱更改过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寻常少女。
这样的话,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宁晚歌真的不记得过往发生的事情,这个女娃娃是个笨蛋,彻底地将幼年时所发生的事情给忘却了。
另一种是有人更改了宁晚歌的记忆,而且这个人无论是修为实力,还是手段而言,都比黄鼬要强得多,以至于令它无法察觉。
系着单马尾的道袍少女歪了歪头,看到了那一直端详着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的黄鼬,眨了眨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宁晚歌,直到如今,你依旧觉得自己对于年幼时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是合理的吗?”
黄大仙忍不住向前凑了两步,来到了少女的眼前,叉着腰认真地问道:
“你就从未回想起过往的一星半点,哪怕是梦里,某时所突然产生的既视感,偶尔会想起的片段记忆,这些都从来没有发生过吗?”
黄鼬拿不定主意,视线看向了那白色的幼猫,也就是灵云。
虽然两人水火不容,但是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还是会摒弃前尘旧怨,偶尔联手一回的。
更别提黄鼬此刻担忧的对象是宁晚歌,毕竟她一直在喂养着灵云,作为云天宫的仙兽,白狐不可能坐视不管。
两只仙兽只是对视一眼,灵云便明白了黄鼬在担忧什么,向它索要着什么信息。
于是,它的神色从之前的慵懒中恢复,露出了正色,向着黄鼬说道:
“不同于祈安和姬泠音,我可以推演出宁晚歌的未来,从始至终都可以,她的未来并未被隐没。”
宁晚歌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听懂这两只仙兽在讨论些什么,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螭龙。
那只手环模样翠绿的小蛇也面露呆滞,眼神像是不太聪明似的,眼巴巴地与少女对视,同样也不明白灵云和黄仙在担忧一些什么。
“那这样的话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