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青山气势凌厉,仿佛拔地而起的剑锋,独立于天地之间。
只是那山峰之间,有着一道显著的断痕,像是一道伤疤贯穿其间,形成了一道深邃的山谷。
祈安站在屋檐之上,眺望着那恢弘的青山,那距离说进也近,连接着眼前那笔直道路的终点,说远也远,远远望去,只能隐约看到那山峰之上零星的建筑,隐没在青山翠林之间,极为渺小。
身侧的红裙女子拍了拍衣上的尘,从眼前站起身来。
“是不是很震撼?”苏幼卿问道。
“嗯。”
“是啊,我第一次来到玄界之中,得知墨芷微的事迹,可也是被震惊了许久,甚至眼前那山间的裂隙也仅仅是她诸多手笔中的一处,如今的她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苏幼卿有些怀念地说道:“已经不是很久之前在苗圃中和她交手的时候了,现在的墨芷微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在玄界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祈安其实并没有被墨芷微震撼到,他为之感到震撼的只有眼前山谷中的剑意,与他前世不分伯仲,比起他现在犹胜一筹。
少女明明精通阵法,明显在阵术一途走得又快又远,如今的剑术竟然如此超绝.......她经历过了什么,这几百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祈安默默无言。
原本他就觉得墨芷微肯定能做出来一番事迹,少女聪慧的不像话,修行的灵根又不算差,不出名才算奇怪。
“要去见她吗?”
苏幼卿仿佛看穿了祈安的心事,歪了歪头,在她的眼前眨了眨眼。
“你竟然会这么问?”
少年有些惊诧:“你不是讨厌她吗?”
“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啦,说到底,墨芷微其实还算个不错的家伙.......”
苏幼卿想了想,回答道:“当然,现在的我也没有跟她多么亲近就是,只不过每次来到玄界,都会去找她闲聊一会,我喝酒,她喝茶。”
虽然苏幼卿仍然有些傲娇,但祈安能够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比起曾经亲近了许多,也许是同出自四宫的原因,现在四宫不在,唯有彼此能够说些曾经的旧事。
“你没有和她联手吗?”
祈安又问道,如果是墨芷微要对抗的是玄界东部的那些曾经的仙人,那么怎么可能会少了苏幼卿这个强而有力的战力呢,对方可是如今冥界的主人,怎么说都是能够左右战局的一股势力。
“并没有。”
红裙女子摇了摇头。
“其实对于冥界来说,我也只是挂名的主君而已,只不过并非是我被篡权夺位,而是因为我懒得去管。”
“而对于玄界来说,我的身份注定无法参与其中,在某些天道条理的约束下,必须要在其间保持着公正,这一点墨芷微同样也清楚,所以她也没有请求过我帮助什么,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位能说得上话的旧友看待,仅此而已。”
祈安倒是没有想到其间还有这么多条理规则,一时半会也无法弄清楚,而就在他沉思的时间之中,眼前的红衣少女突然翻越了眼前的屋檐,笔直地朝着眼下的街道坠落而下。
他被吓了一跳,快步向前,沿着那屋檐凸起的瓦片,向着下方看去。
只看到那红裙的少女已经落到了地上,沐浴在日光下冲着他微笑,紧接着向他伸了伸手,作势要接住他的模样。
也许是苏幼卿的玩心大发。
祈安的修为虽然不及对方,但是从这种程度的屋顶摔下来怎么会受伤呢,但看着那红裙女子眉眼间夹杂着笑意,那成熟了许多的苏幼卿眼中似乎又生出了曾经的灵动,像是很久以前那自由散漫的少女。
祈安想了想,决定不扫兴,站在屋檐的边缘,身体向着下方倾倒。
如他预料的那样,苏幼卿接住了他。
“好玩吗?”祈安问。
“以前的你就是这么接住我的。”
苏幼卿牢牢地抱着怀中的少年,轻声说道:“我只是太久没有拥抱你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以前自己接过苏幼卿吗?
祈安想了想,才明白对方说的是在黄昏乡,自己带着她逃离城主府的时候,苏幼卿竟然连这件事情都还记得,明明只是一间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才不要。”
苏幼卿嘟着唇,一副无赖的样子:“你求我呀,你求我我也不会把你放下来的,竟然还敢想着和墨芷微见面,你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人走过来了.......”
唰的一声,祈安站在了地上,一旁的红裙少女低着头站在自己的身边,手指颤抖,脸颊有些微红。
“你竟然还会害羞?”
少年有些惊诧地问道,他并没有骗人,确实有人向这条无人的小巷走了过来,但他觉得以苏幼卿的性格可不会轻易地放开他,实则只是随口一提。
“你难道觉得我不会害羞吗?”
红裙女子蜷着手指,不明白为何刚刚下意识觉得一阵羞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少女举动,哪怕是她作为高高在上的冥主,依旧没有控制住,下意识地不想让其他人染指那亲密的时刻。
“以前的苏幼卿应该不会害羞吧?”祈安挠了挠脑袋,问道。
“以前的苏幼卿也会感到害羞啊!”苏幼卿瞪了祈安一眼:“只是哪怕是害羞还是要那么做而已,因为我喜欢你。”
“那你现在会伪装自己了,是不是代表你变了?”少年轻笑着问道,像是在戏耍着眼前的女子,看到她窘迫的样子。
“才不是呢。”苏幼卿急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
“因为?”
“因为喜欢的东西就像是一件珍宝一样,当你得到它的时候,并不会想着怎么将它展现给全世界看,至少不会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红裙的少女低垂着头,站在少年的身后,用额头轻轻撞在他的背上,像是在示威似的。
“而是会想着将它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像是个秘密一样,独属于一个人.......”
女子的声音细若蚊蝇,很难想象苏幼卿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祈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
苏幼卿的身高还是只抵达少年的脖颈,这么长的时间对方的容貌气质有着显著的变化,倒是个头没有一丝改变,少年的手掌轻轻拂过苏幼卿银白色的发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