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轻抚着那白狐的毛发,感受着熟悉的触感,灵云蜷缩着身体,有些酥酥麻麻。
他能够回应的只有这句话。
祈安并没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能力,甚至见到如今的灵云也全是源自那回溯重生“失效”的能力。
和苏幼卿讲解过的内容一样,他也向灵云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失踪了那么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听到了祈安过往的种种遭遇之后,白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回溯?重生?”
“嗯。”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是我的预知一样,难不成你也是只瑞兽,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嗯?”
灵云的脑回路足够清奇,令祈安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苏幼卿并没有给祈安问灵云什么时候能化形成人,又为何要化身成一副幼女萝莉样貌这件事,抱着胸口仪态高傲地迈步走来,凝视着那少年肩上的白狐,威胁道:
“好了,叙旧的时间到此为止吧,若不是我觉得祈安会想要得知你的下落,不然也不会将他带到这里,你这家伙还是多多感谢我吧。”
一看到苏幼卿。
灵云的眼神一下子就提防了起来,她凶巴巴地凝视着对方,就差下一秒哈气了。
“你这个家伙,故意将祈安的气息给隐藏起来,就是想让我无法分辨出他的来历,看我出丑的模样,是不是?”
“嗯哼。”苏幼卿并没有否认,而是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承认:“怎么,那又如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不行吗?”
红裙女子在旁人面前一如既往的态度傲慢,当然,虽然在灵云面前承认,但这其实并非是苏幼卿的本意,甚至连看着愚蠢的白狐出丑也只是顺手而为的举动而已。
灵云这个家伙和自己没有竞争关系,就算她能够化身成人,也不过是个小孩而已,正常的家伙应该不会喜欢如此年幼,甚至身高连自己半身就不到的类型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女子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那少年,看着他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眸,那隐约有些担心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所针对的家伙另有其人,如果能看到对方那失态出丑的模样,也算是不虚此行.......
悠悠抬起头来,苏幼卿仰望着眼前的青山,云雾遮挡着青山的顶峰,蜿蜒的山路仿佛蛰伏的丝线一般,隐没在一层层翠绿的山林之中。
无比锋锐的剑意和阵法时不时散发着凛冽的寒意,这是至今无一位仙人胆敢孤身迈入玄界西方的缘由。
一柄足够锋锐,守护着无尽百姓的“剑”。
......
......
山间的云雾只有一层。
越过那层云雾继续向上,眼前的山峰反而拨云见日,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一滴露水自叶脉上滴落,落入了泥土之中,将那肥沃的土壤浸湿,翠绿的枝干吸收着营养,继续向上攀沿生长。
那是一株药材。
云巅之上有一间小院,那是一处苗圃。
苗圃中有一人独居,今日天气正好,万里无云,她在庭院内布下了棋子,端详着思考,如冰般浅蓝色的眼眸如此纯粹,凝视着眼前黑白交错的棋局,纤细的指尖反转着一枚墨色的棋子,久久没有落子。
一阵微风袭来,吹拂起了女子的墨发,那流云般的发丝散落,垂落在她的腰间,遮掩住了一柄细长的剑。
苗圃内的植物也随之摇曳,晨日里生出来的露水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清香,女子微微侧眸,手指掠过那些药材植物,围绕在青山之侧的浮云也随之变得浓郁,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如果细细去看。
便能够发现在那青山的浮云中潜藏着许多利剑,它们悬浮着,构筑出了一道完美无缺的阵法,散发着骇人的威胁感。
在确定了阵法依旧无碍后,女子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在了眼前的棋局之上。
这副棋她下了许久,也许有了数百年?
总之,曾经星罗散落的棋盘上,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再下出一枚棋子,更多的时间被用来沉思。
刚刚的那阵微风吹拂起了少女的鬓发,露出了她那完美无瑕的侧容,紧接着一道呼喊声响起,惊扰了那举着棋子,举步维艰的她——
“墨芷微。”
那声音来自于苗圃外的登山路,仅仅只是听到对方的吆喝,墨发女子便唇角微抿,识别出了来者。
也就只有那个家伙有胆量敢这么对她大呼小叫,关键是自己还拿对方没有半点办法,毕竟来者无论是修为实力还是身份都丝毫不逊色于她,就算是扰乱了她晨间的清净,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起身,备酒。
对方每次到来,都会喝的酩酊大醉,谈论着曾经的过往,将那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心意再度重复上一次,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了。
墨芷微起身,侧容一转,终于露出了她那完整的脸庞,此刻那清冷绝美的脸上有着些许无奈,细长的手指揉捏着额角,岁月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在那原本如冰般的少女身上,留下了些许温痕。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
女子腰间的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存在,微微颤鸣了起来。
墨芷微低垂下眸,有些惊诧地看向自己腰间的剑,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眸中似乎闪过许多东西,像是在思考分析般,在原地呆立了短暂的时间。
然后在转瞬之后
她笑了笑,重新坐在了原地。
伸出手来,将那一直衔在手中的棋子抛落,黑棋顺着她的手跌落在棋盘之上,跌跌撞撞的旋转,最终落在了棋盘之中,一处自从几百年前一直没有落子的位置。
天元。
棋盘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