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今日该闭门了。”
玄界偏远的的一处城镇中,坐落着一座岌岌无名的道观,就连本地的居民也不知道这座道观是如何修建成的,仿佛它某一日就突然出现在那里,又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
来往的行人遇到些怪异的,难以解释的怪事,总是会去上些香火,道观中有一位清瘦的少年,他会一些道术,至少在那些百姓的眼中很是灵验。
除了他以外,道观外还有一位女孩,据说是他的妹妹。
女孩的性格很温和,待人接物总是带着笑意,由内及外的让人感受到乐观。
她时常出现在道观外的城镇中,与每个人的关系都相当不错,在城镇中许多人都认识她。
至于道观的主人,据女孩所说,他们是一位仙师收养长大,而那位仙师前些日子云游海外,寻求大道,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得益于那少年精湛的道法,也无人质疑女孩这句话是真是假。
总之,世间如此之大,总会有一些奇人异事,起初这个城镇还真有些怪闻,哪怕是请了巫婆也是无济于事,居民束手无措。
如今有了能够降伏妖怪之人出现,再加上他们收取的香火并不贵,只要心诚,哪怕是给些鸡鸭农物都可,所以也便习惯了这座道观的存在。
黄昏将近,道观内依旧有香客,那是几位城中的女子,仍然待字闺中,在那座榻前围着那位身着道袍的少年,喋喋不休地在说些什么。
直到那观门被推开,一位女孩打断了她们,微笑着提醒道:
“各位,如今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再晚些,下山时道路就要黑了,恐怕会遇到什么古怪灵精,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女孩虽然在笑,可是语气中难免有些恐吓,那几位女子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忧心忡忡。
“是这样啊,多谢晚歌妹妹的提醒,那我们改日再来。”
少女们嬉笑着,结伴着站起,偷偷看了眼那静坐的少年,最终在女孩的注视下离开,向着山下走去。
直到观内再度回归寂静。
宁晚歌确定了大门已经关好,才回到了庭院之中,站在少年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师兄,其实她们来上香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事。”
女孩用有些抱怨的声音说道:“她们这个月已经来了四次了,山下我早就探查过了,基本上会对凡人出手的邪魔妖怪已经被铲除殆尽,留下的只剩些田野精怪,根本不会祸害他人,顶多就是被人看到引起些许惊吓而已,她们上山来的目的明显不纯。”
“嗯。”
那少年只是轻声的应道,他的神色依旧淡漠,眼眸有些空洞地看向前方。
“师兄。”
宁晚歌低下头,站在少年身后俯瞰着他,眼眸垂落,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在我的印象里,你好久没笑过了。”
少年抬起头,冲着女孩勾了勾唇角,只是那个微笑看上去是那么的僵硬,就像是强行伪装出来的一样,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喜悦。
“没有啊,我很好。”
祈安抬起头,如是说道。
他揉了揉女孩的额头,就像是在完成着什么既定的任务,片刻后走出了殿门,站在庭院之中,轻声问道:“晚上你想要吃些什么?”
“炒些菜吧,昨天山下送上来了一些蔬菜和米,刚好尝尝味道。”
宁晚歌驻足在原地,轻声回答。
“好。”
少年走出了庭院,房间内只剩下了宁晚歌一个人,她静静地瘫坐在原地,一旁的香火燃烧,淡淡的烟雾飘向空中。
如今距离上一次回溯已经过去了三年了。
曾经那瘦弱的少女长大了许多,她的面容褪去了些许稚嫩,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宁晚歌忍不住扪心自问。
她曾经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于云天四宫,归咎于了墨芷微,苏幼卿,和姬泠音。
若不是墨芷微的干扰,苏幼卿的突然出现,姬泠音的暗中作祟,她明明可以和师兄一直呆在云天宫中的,两个人可以一直相互依靠,没有人打扰,过着那足够平静的生活。
平静又简单,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也是上一世她为什么会对云天四宫那么愤恨,在少女的眼中,师兄就是她最宝贵的物品,是她一个人的“东西”,任何胆敢沾染他的家伙都要受到惩罚。
可是她还是犹豫了,代入“宁晚歌”那个师妹的身份太深,不想发生改变,让一切那么突兀。
她甚至说服了自己,如果师兄能够一直呆在云天宫中,哪怕是墨芷微和苏幼卿天天来打扰,她都能咬着牙忍耐下去。
可是,她们将师兄给弄丢了。
就连她恢复到自己曾经的姿态,也依旧寻找不到师兄任何一丝的踪迹。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覆灭四宫的原因,她仇视着墨芷微,敌视着苏幼卿,将她们视作将师兄消失不见的凶手,像是个任性的孩子般与之敌对,肆意妄为。
如今一切有了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或者说,宁晚歌早就奢求着一切重新开始,如果重新开始的话,她可以在摇篮中扼杀一切变数,什么云天四宫,什么墨芷微,统统提前扼杀掉它们与师兄接触的可能。
一切又能回到曾经那平静的生活。
只有师兄和她,两个人,不掺杂其他任何复杂的因果。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她费尽心思的策划这一切,就是为了将师兄留在自己身边。
她甚至扼杀了墨芷微修仙的那条道路,化作师兄的模样给予她了两条道路,一生富足,亦或者钻研医道。
无论是哪个选择,做个富家翁亦或者成为妙手神医都好,对方都将彻底断绝修仙这条道路,总之,宁晚歌不会再让她和师兄沾染上任何联系,两人的一生将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苏幼卿。
这件事情更好解决,只要不让师兄去往云天四宫就好,那个疯子般的女子终其一生都将被限制于四宫之中,就那么疯疯癫癫一生就好。
所以,她带着祈安走了很远,来到了这里,一处玄界最边缘的小镇。
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也没有人干涉,她买下来了一处道观,想要延续之前在云天宫的生活。
在宁晚歌的设想之中,只要这样的话,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可事与愿违,虽然如今的一切都跟在云天宫中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宁晚歌却找不回曾经的氛围,那时两个人就像家人一样,不加提防,足够真挚。
没关系,师兄只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