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警局总部,内务部(IA)的视听会议室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阳光挡的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墙上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散发着惨白的光。
屏幕上,正在以第一人称视角播放着一段执法记录仪的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嘭”的一声踹门声。
镜头前,一个拿着霰弹枪的宽大背影侧跨一步,枪口对准了床垫后刚冒出半个脑袋的黑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会议室的音响里炸出。
画面中,那个黑人的脑袋瞬间爆开,红白相间的物质糊满了对面的墙壁。
“暂停。定格在这里。”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内务部主管烦躁的挥了挥手。
负责播放的调查员立刻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具惨不忍睹的无头尸体上。
长桌旁围坐着四五个内务部的核心调查员,其中就包括一直看里昂不顺眼的斯通。
“看看,看看这都干了些什么。”
内务部主管靠在转椅上,双手用力揉着的太阳穴,眼睛布满血丝,眼袋则沉重的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从昨天半夜开始,他的私人手机就没消停过,快被人打爆了。
给他打电话的,全是西区第12街附近的那些本土派老警长、警佐、警督,甚至还有风化组的几个实权人物。
这些人和他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平时没少收这帮人的黑钱,专门负责在内务部这边把他们那些过度执法、吃拿卡要的烂账给压下去,给他们当保护伞。
结果昨晚,里昂带着ACU把这帮人的摇钱树给连根拔了,还把给他们送钱的那个黑帮核心成员肥仔Z给抓走了,而且据说万斯还在警车里单独审问了那个胖子。
那帮本土派警察现在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在电话里告诉他:如果他不赶紧出手把里昂压下去,把那个该死的黑帮胖子捞出来,一旦那胖子乱咬人,他们就完了。
而他也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管,那帮面临几十年刑期的黑警绝对会签下污点证人协议,反手就把他这个内务部主管也给卖了,大家一起排队去联邦监狱捡肥皂。
所以,他必须拦住里昂,把万斯手里的证据变成一堆废纸。
“长官,我想不需要我再过多解释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过度武力。”
斯通坐在旁边,看着定格的画面,精神显的有些亢奋。
之前他去查里昂,被主管以“上面有大人物保着”为理由硬生生骂了回去,让他装瞎。
结果今天一早,主管亲自把他们召集起来,开始一帧一帧的抠ACU昨晚的执法记录仪。
“万斯警官使用的是12号口径的霰弹枪,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直接对准嫌犯头部开火。”
“这完全违背了警局的武力使用原则。他甚至没有尝试射击躯干使其丧失行动能力,这根本就是处决!”斯通指着屏幕说道。
“没错,不仅如此。”
另一名调查员翻开手里的文件,接上了话茬:
“我们刚才还查看了第12街巡警提交的现场简报。”
“虽然夜店里没有监控,而且ACU的人也拒绝提供那段时间的记录仪视频,但根据多名被扣押的赌客和应召女郎的口供……”
“万斯在没有任何致命威胁的情况下,把那个叫肥仔Z的嫌犯举起来往地上砸,还踩断了对方的鼻梁骨,把人打的内脏出血。”
“这是严重的警察暴力!”
“还有那个所谓的搜查令。”
斯通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敲的笃笃作响:
“大半夜的,一群便衣特勤拿着一张消防检查的单子去踹夜店的门?这属于利用行政漏洞规避宪法第四修正案。”
“我们可以直接引用毒树之果原则,指控他们在这个夜店里获得的所有口供、证据全部无效!”
“只要我们提起指控,这案子就必须上法庭,万斯就得接受调查!”
“对!还有更离谱的!”
那名拿着简报的调查员补充道:
“外围的巡警汇报说,万斯把嫌犯带出夜店后,没有移交给巡逻队,而是把两个看守的巡警赶下车,自己关上车门,在没有律师在场、也没有录像的情况下,单独审问了那个胖子长达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