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东区,老比尔以前住的中产社区。
几天前刚刚拉起过黄色警戒线的那栋双层木屋,此时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空置状态。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悄无声息的滑到了车道上。
车门推开,走下来两个穿着考究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叫维克多,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他曾经是FBI反间谍处的资深探员,现在是雷神公司内部安全部的高级主管。
跟在他身后的是卡特,三十出头,体格健壮,留着硬朗的短发,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派力肯防水安全箱。
他退役前是空军特别调查处(OSI)的情报军官,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儿。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属于体制内精英的冷酷和专业感,和之前那些在走廊里吐的稀里哗啦的巡警完全是两个物种。
维克多站在门廊前,看着那扇被警方破门锤砸坏、现在只是用木板勉强钉起来的前门,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西雅图警察的办事效率。”
他戴上一副淡蓝色的丁腈手套,毫不费力的推开了那块木板,从口袋里掏出鞋套穿上,以防污染现场,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尸体和大部分污物已经被警方叫来的外包清洁公司草草处理过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股刺鼻的工业消毒水混合着尸臭的诡异味道。
卡特跟了进来,顺手关上门,也从口袋里掏出鞋套穿上。
他熟练的掏出一个蓝色的小圆盒,拧开盖子,用手指挖出一坨白色的维克斯薄荷膏,在自己鼻子下面厚厚的抹了一层,然后把盒子扔给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来抹上,那股刺鼻的薄荷味勉强压住了令人作呕的生化污染气味。
“看过了SPD(西雅图警局)交上来的结案报告了吗?”
维克多一边打量着客厅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看了。”
卡特打开手里的派力肯箱子,拿出一个高强度的紫外线手电筒和几样检测工具,语气里满是嘲讽:
“报告写的简直像个三流恐怖小说。两个嗑了浴盐和芬太尼混合物的流浪汉,因为产生幻觉,在卧室里互相啃食致死。其中一人携带了枪支。”
“现场没有发现第三人的痕迹,也没有入室抢劫的特征,建议作为偶发性吸毒过量事件结案。”
卡特嗤笑了一声:“这帮废物,连现场的弹道轨迹都不测,地上的脚印也只当成是流浪汉留下的。我看他们就是单纯不想写那些麻烦的卷宗,想尽快把这个恶心的案子结了而已。”
“这也正常,毕竟死的是流浪汉,而且开枪的人查起来又要费大工夫。”
维克多走到通往走廊的转角处,蹲下身,看着地板上那些已经被警察的战术靴踩的乱七八糟的脚印。
“但他们瞎了,我们不能瞎。”
维克多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
“老比尔以前是咱们公司外包实验室的高级标定工程师,接触过军用惯导系统。”
“如果他违规把数据带回了家,现在又被人拿走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在警方的第一批现场勘查照片里,书房的灰尘明显不对劲。”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那帮嗑药的废物对书房里的破烂文件肯定是不感兴趣的。这也就说明这里显然还有另一个人来过。而且那个人目的非常明确,直奔老比尔的书房。”
卡特调试好手里的检测仪,叹了口气:
“头儿,说实话,老比尔只是个外包实验室的底层螺丝钉。就算他真的违反规定把几串破代码带回了家,现在估计也早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小偷当成废品卖了。”
“我们非得跑到这种发臭的屋子里来翻垃圾吗?”
“你还是不太懂那些西装革履的董事会大爷们在想什么。”
维克多转过头,看着卡特,显的既无奈又精明:
“东西丢没丢,泄没泄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懂吗?法务部和投资并购部的那帮吸血鬼,现在正盯着老比尔以前待的那个外包实验室呢。”
“那个实验室手里有几项专利,公司早就想把他们以低价吞并了。现在老比尔涉嫌私自将涉密数据带离安全区域,这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借口。”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
“公司准备以重大安全疏忽导致泄密风险为由,直接起诉那个外包实验室,让他们赔的倾家荡产,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他们的资产吃干抹净,连核心专利带技术骨干全盘接收。”
“所以,咱们今天来这儿,不是来找真相的。”
“不管那个潜入者到底是个普通的小偷,还是什么商业间谍。”
“哪怕我们今天进去之后发现老比尔只是丢了一盒色情录像带,我们也得想办法在这份调查报告里找出点问题来,证明现场遭到了严重的渗透。”
维克多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如果咱们回去交差,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揭过去,说现场只是进了几个偷废铁的毛贼,没有泄密风险。”
“法务部那帮人吃不到肉,麻烦的可就是咱们了。”
卡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头儿。不管是谁进去了,他都必须是个窃取了国家机密的超级间谍。”
“干活吧。”
维克多拔出腰间一把紧凑型的格洛克26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虽然警察说这里已经清空了,但作为前外勤特工,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