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西区分局,地下三层军械库。
此时的军械库外间就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ACU的组员们正围在一堆刚开箱的黑色硬塑板条箱前,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整个军械库里充斥着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和兴奋的狼嚎。
这都要感谢伟大的1033条款。
ACU的装备迎来了夸张的全面升级。
雅各布正端着一把崭新的CQBR短管突击步枪,熟练地拉动着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脸上满是陶醉。
“全息瞄准镜、战术手电、还有前握把……这可比咱们以前那几把破M4好用多了。”
这种短管步枪专为室内近战(CQB)设计。
枪管短,意味着在狭窄的毒贩公寓里踹门突入时,枪管不会尴尬地卡在门框上。
全息瞄准镜更是傻瓜式操作,对这帮文化水平不高的糙汉子们来说简直太友好了。
这玩意根本不需要像用机械瞄具那样三点一线地对半天,只要把镜片里发光的红圈套住嫌犯的胸口,扣扳机,人就没了。
除此之外,板条箱里还有成箱的震撼弹,以及几套重型战术背心。
“这特么才叫防弹衣!”
推土机从箱子里扯出一件沉重的战术插板背心,兴奋地往自己宽阔的胸膛上比划。
他从夹层里抽出一块厚实的黑色陶瓷防弹插板,敲得梆梆作响。
以前他们穿的都是轻型凯夫拉软质防弹衣,那玩意儿又闷又热,还只能防一防街头混混手里的9毫米小手枪。
要是碰上拿AK的毒贩,一枪就能把肺给打穿。
但现在这可是军规级的四级陶瓷防弹板。
虽然重得像背了块墓碑,但只要把它塞进胸前,就算是全威力的步枪弹正面击中,最多也就是断两根肋骨,绝对死不了。
就在这帮肌肉男对着新枪新甲流口水的时候,军械库的领物台前,管理员正站在那里,他是个叫老皮特的瞎眼老头。
他左眼是个浑浊的玻璃假眼,平时脾气臭得像是一百天没洗的袜子,谁来领两盒子弹他都要隔着铁栅栏骂骂咧咧半天。
但今天,这老头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寻常。
他正从身后的重型保险柜里捧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防爆箱。
里面装着定向破门贴片、导爆索、一盒军用雷管,甚至还有像橡皮泥一样、散发着淡淡杏仁味的C4塑胶炸药。
这是加西亚捏着鼻子给克洛伊批下来的开门工具。
老皮特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一边用沙哑的嗓音嘟囔着“你们这帮家伙绝对会把西雅图炸上天”、“这完全不合规矩”,一边又死死盯着箱子里的炸药,喉结滚动。
他脸上甚至隐隐有些抑制不住的狂热兴奋,显然在这里发了几十年手枪子弹,这老头也是憋坏了。
“交接单签好了,给我吧,老皮特!”
克洛伊看到那一箱子炸药,两眼都在放光。
那副狂热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满汉全席的饿死鬼,原本她还以为抠门的后勤大爷顶多给她批几根雷管听听响,没想到直接给她搬来了一个小型弹药库!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着“里昂忠!诚!”,老大果然说到做到!这特么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兴奋地伸出双手去接那个防爆箱。
结果老皮特的手死死地攥着箱子的金属提手。
克洛伊用力拽了一下,没拽动。
两人隔着铁栅栏窗口,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老皮特嘴里还念念有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C4:“这些可都是好宝贝,引信要小心……”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拿来吧你!”
克洛伊根本不想听他啰嗦,猛地一发力,硬生生把那箱炸药从老头的手里扯了过来,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跑去清点库存了。
看着这帮兴奋到嗷嗷叫的组员,副组长哈里森靠在铁栅栏上,默默地点了根烟。
斯特林这女人,野心大得没边了。
在全美范围内,警察武装化一直是个极其敏感的政治话题。
把军队退下来的重火力配发给地方警察,让警察看起来像是在敌国打治安战的占领军,这平时是绝对会被自由派政客喷出屎来的。
虽然说重火力这种东西在美国对于斯特林那种层次的人来说也不是多难拿到的东西,但是那毕竟是私下的,只能武装自己手下编外的亲信,警察这种官方的编制就是会受到诸多限制。
当然,如果真要和专业的SWAT特警队比,ACU现在的装备依然有相当的差距。
这种跨越式的升级终究是不太齐全的。
比如人家SWAT出门坐的是防地雷反伏击的装甲车,而ACU还得开着那几辆福特探险者。
而且1033条款第一批发下来的二手货数量有限,没法做到好枪一人一把。
那种能硬抗大口径步枪弹的四级陶瓷防弹插板,军械库里也根本没几块,没办法像SWAT那样给所有人满配。
除了前面冲锋的突击手,剩下的组员还得继续凑合用那些防不住步枪子弹的软质凯夫拉防弹衣。
不过哈里森也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刚刚拿到权限,以斯特林的性格,肯定还会想办法继续弄来后续的装备补充。
……
粗糙的混凝土墙面刮擦着里昂的手心。
他此刻正整个人贴在烂尾楼第五层外侧的承重柱上,身体完全悬空,借着外面那层破烂的绿色防尘网挡住了身形。
这种地形复杂的城市巷战,现在完全就是他的主场。
只要他愿意,他能悄无声息地从外墙爬到任何一个楼层,甚至直接从窗户外倒挂下来把枪管塞进敌人的嘴里。
谁能防得住一个不用走楼梯、随时能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怪物呢?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层内部。
十几分钟前,他一路跟着那个戴棒球帽的皮卡司机来到了这里。
那家伙的反侦察意识确实不错,在放弃了那辆黑色福特皮卡后,那人连续换了三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甚至还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下水管道里蹚了半英里,中间还换了一件反穿的外套。
如果是普通的便衣探员,早就被这套繁琐的反侦察动作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但很可惜,他算漏了头顶。
里昂就这么全程挂在两旁建筑的外墙上,踩着那些生锈的排水管和空调外机,一路在半空中看着那家伙在下面像只土拨鼠一样钻来钻去,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虽然成功尾随到了这栋烂尾楼,里昂现在的情报依然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