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泰隆猛地把手机砸在满是灰尘的墙上,屏幕瞬间碎裂,“这婊子养的条子!这种时候了还他妈在装逼!等他来了,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他原本以为里昂听到女警被绑架会立刻方寸大乱,结果对方连个屁都没放就挂了电话。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泰隆的暴躁情绪攀升到了顶点。
泰隆在桌子后面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转头看向靠在窗边的维克。
“疯狗奥格那个没种的软蛋!”
泰隆指着门外那些奥格派来的打手,骂骂咧咧。
“出了十几个人,自己连个脸都不敢露。这种时候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等老子弄死了里昂,下一个就是去掀了他的窝!”
维克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手指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万宝路,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不来才是正常的。”
维克的眼神依然处于那种深度的虚无中,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奥格跟里昂没有死仇,他派人来,是为了给咱们个面子,也是为了如果咱们赢了,他能顺理成章的拿好处。”
他把烟头塞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如果里昂死了,他来不来都一样能分地盘,但如果里昂没死……”
维克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泰隆。
“或者说,如果里昂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那奥格出现在这里,就是给自己判了死刑,起码他在23街见情况不对还能跑路,不对吗?”
泰隆冷哼了一声,对维克的长篇大论不置可否。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被绑在办公室角落铁椅子上的米娅身上。
米娅的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椅背上,黑色的齐耳短发被冷汗和雨水浸透,乱糟糟的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色苍白的像纸,身体微微蜷缩着。
泰隆走到米娅面前,看着这个女警,心里的邪火无处发泄。
他抬起穿着皮靴的脚,对着米娅的膝盖狠狠踹了一脚。
“砰。”
连带着铁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米娅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她知道在这些人面前求饶没有任何意义。
“差不多得了。”
维克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没意义。”
泰隆转头瞪着维克,“什么叫没意义?”
“折磨一个女人没意义,也没意思。”
维克走过来,挡在泰隆和米娅中间,眼神死寂的看着泰隆。
“如果里昂来了,我们就开枪干掉他,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他不来,杀了这个女警也没意思,这个人只是个警察局的文职,随她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门外那些严阵以待的打手,“有那个功夫不如干点别的,我的直觉告诉我,里昂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举着双手走进来的。”
泰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后退了半步,走到一旁去跟多尼和班尼确认外围暗哨的情况去了。
另一边的安德烈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把格洛克,警惕的看着走廊。
米娅低垂着头,腹部之前被安德烈重击的地方还在一阵阵的抽搐。
疼。
她的视线模糊,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平底鞋。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里昂那张总是带着漫不经心嘲讽的脸。
那个混蛋每次都把最麻烦的报告丢给她,每次都用大餐来给自己画饼,而且在里昂给自己要来两个文职之前,自己加班加到快要升仙,这个货还拿咖啡不限量这种牛马专饮作为自己的奖励,那次后来她反应过来了,无语的要死,但如果这次他真的不来,那她这个月加的班不就全都白瞎了吗,加班费和工资还没发啊啊啊。
她没有力气去吐槽了,身体的疼痛和冰冷的空气正在一点点抽走她的体力。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委屈的念叨着,祈祷那个总是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把一切物理解决的男人,能像平时踹开ACU办公室大门那样,踹开这扇工厂的铁门。
……
锅炉罐后方的阴影里,雨水顺着GMC越野车宽大的黑色车顶往下淌。
里昂拉开GMC的后座车门,夹着那把SR-25狙击步枪钻进了车厢,顺手将车门拉上,把外面的雨声隔绝掉了一大半。
车厢里的战术红灯亮着微弱的光。
里昂没有立刻开口布置战术,只是靠在真皮座椅上,钢灰色的眼睛透过夜视仪镜片,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碎嘴。
他的视线从碎嘴宽阔的肩膀一路扫到被战术背心勒紧的腰身,又扫回他的脖子。
车厢里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了十秒钟。
碎嘴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本来搭在枪把上的手指都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嘿,哥们。”
碎嘴终于憋不住了,他扭过头,隔着座椅头枕看着后排的里昂。
“不是说要商量营救计划吗?你一上车就这么盯着我看是几个意思?我可是直的。”
里昂没接他的烂笑话,视线依然停留在碎嘴那张戴着骷髅面罩的脸上。
“你们车上,有没有人会化妆的?”里昂突然问了一句。
“哈?”
碎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什么玩意儿?化妆?”
“对。”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碎嘴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
“老子是游骑兵,他是海豹!我们是去杀人的,不是去西雅图市中心参加什么变装舞会!谁特么会在车上带化妆品!”
他话还没说完,驾驶座上的寒鸦转过了头。
寒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里昂,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
碎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寒鸦。
“卧槽?”碎嘴的眼珠子瞪的溜圆,面罩底下的嘴巴张的老大,“你会化妆?你特么一个玩大狙的为什么会化妆?!”
寒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特种渗透,伪装与潜伏科目,懂吗?”
寒鸦用看文盲的鄙视眼神看着碎嘴。
“如果需要潜入敌后市区执行非直接行动任务,改变面部轮廓、肤色和年龄特征是基础操作。”
“车后备箱的底舱里一直有专业的伪装套件。”
“操……”
碎嘴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大腿。
“难怪我之前翻后备箱的时候,看到一堆瓶瓶罐罐和人皮面具一样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特殊的性癖!”
寒鸦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强忍着拔枪把搭档毙了的冲动。
他懒得理会碎嘴的脑残发言,转头看向后排的里昂。
“我可以做基础的面部特征改变,只要不是凑到半米之内用强光照着看,在夜间和昏暗环境里绝对看不出破绽。”寒鸦的语气恢复了专业,
“但伪装需要时间,起码要二十分钟。”
“时间够用,‘我’从其他地方赶到这里也需要时间,不用化的多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