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也跟着笑了,插嘴道:“对了,这个驱逐流浪汉的信息传播的时候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确保大家能听到就行,不要太正式。”
卡尔顿那边嘴上在夸,但是他摸着下巴,还是仔细想了想……
大家都是共和党人,这点宣传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大不了从法律、市政等几个角度发一些文章嘛,再不行从华州的共和党上级组织动一动嘛,而且Ray的推特还火着呢。
“放心吧,这不难,大家都是共和党人,我们在社交媒体上找个合适的渠道把你的人驱逐流浪汉的消息放出去,你就等着看好了。”
里昂没有接这个共和党人的话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卡尔顿也没有追问,只是目送着这个黑衣人离开。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诺曼抱着文件夹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家是共和党人’这种话,你没问过人家就直接说了,你觉得靠谱吗?”
“怎么,他不是吗?”卡尔顿皱眉。
“……我感觉他不是特别像,更像是中间派,现在偏向共和党而已。”吉姆插了一句。
“啧。”卡尔顿摆摆手,懒的深思。
“管他是什么党,只要他有证据,敢打,能把哈德森炸下来,他就是我们福克斯最重要的盟友,而且盟友这个东西其实不是很在意派别。”
他拿起那个沾着绒毛的录像模块,转身走向白板。
“导播室,素材组,法务……三批人立刻到我办公室,半小时后我要看到预告片的成片。”
……
傍晚七点。
福克斯新闻西雅图地方台的主控室里,导播桌上的红灯亮了两排。
卡尔顿·布莱克站在监视器墙前,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的时间码,对坐在键盘前的社交媒体运营说了一句话。
“先给CNN、MSNBC、《西雅图时报》各发一封邮件。”
运营妹子抬起头,“内容?”
“只有一句话,你们这几天最好派人盯着我们的频道。”
运营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老大,你这句也太贱了吧?”
“发。”
运营飞快敲键盘,几封邮件同时发送,标题全部大写加粗:紧急通知:今明两晚我们要搞事情。
她转身看卡尔顿,“发完了,然后呢?”
卡尔顿没回答,走到另一台监视器前,盯着导播正在剪辑的预告片画面。
屏幕上是一顶被雨水泡烂的帐篷,内部打了马赛克,血迹在帆布上拖出了扭曲的符号。
他抬手看了一下表。
“接下来是官推的预热,现在发。”
与此同时,东区某隐秘雪茄俱乐部的VIP包厢里。
弗兰克·哈德森刚给自己倒了一杯十二年麦卡伦,冰块碰杯壁的声音还没消,桌上的手机就亮了。
艾弗里来电。
哈德森皱了皱眉,按下免提。
“什么事,艾弗里?”
“福克斯那边发了个预告的预热,说今明两晚要报一件‘改变西雅图政治格局’的事。”
艾弗里的声音有点发虚。
“卡尔顿·布莱克,那个高级制片人还直接给CNN、《西雅图时报》他们发了挑衅邮件,让他们务必派人盯着福克斯频道。”
哈德森把酒杯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笑了。
“就这?”
“……您不觉得太突然了吗?”
“艾弗里。”哈德森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一个小学生一样。
“过去两天,福克斯被二十几家媒体打成了筛子,广告商跑了三四个,纽约总部都要卡尔顿给个解释。”
“一个快要被踢出行业的制片人,还有一个被全平台围剿的主持人,临死前放一句狠话,你就吓成这样?”
艾弗里在那头沉默了一下。
“但是他说的是改变政治格局,这个措辞……”
“那是电视台的话术。”哈德森打断他。
“你去看福克斯过去几年的收视报表,每次他们掉收视率,都是用‘改变格局’、‘独家爆料’、‘震撼全美’这种词拉观众回流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真寺现在被我按着打,雷诺兹跟我是一条船上的,芬奇在警察总局替我卡流程。”
“他们能动用多少人?”
“我们有多少人?”
哈德森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说过了,优势在我。”
“就算那个清真寺门口的流浪汉组织Ray Fong或者他的老大里昂手里有点照片,他们想怎么报?”
“说他们越过两个区跑来东区教堂拍照了?他有搜查令吗?照片能证明什么?”
“他什么都证明不了。”
艾弗里迟疑了一下,“……您说的对。”
“行了,你继续守好东区,不要让西区的人跨过来,其他的我会处理。”
哈德森按掉了电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拿起酒杯,又放了下来。
他说服艾弗里的时候用了很大的自信,但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些什么。
卡尔顿·布莱克那种人,确实不像会临死放狠话的性格。
但是他摇了摇头,又把这一丝警觉压下去了。
卡尔顿·布莱克五十五岁了,他已经老了,这次放了狠话不代表他手里真的有什么能翻盘的东西。
充其量是几张邪教外围的照片,加上一段流浪汉受访的哭诉,再用Ray Fong那张戴口罩的脸做封面,打一个“底层英雄被陷害”的悲情牌。
这种牌能打几天?三天?五天?
市议会听证会一开,他的文化复兴基金会把年度报告一甩,所有指控都会变成媒体炒作的噪音。
到时候雷诺兹依然站在他这边,媒体会把这件事定性为“极右翼的又一桩阴谋论”。
他靠回沙发,拿出另一部手机,给先知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福克斯今明两晚有动作,估计是关于清真寺命案的,你们的血火洗礼推迟,明晚不能做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端起酒杯,对着包厢墙壁上一幅仿制的印象派油画自言自语。
“保守派媒体临死前的垂死挣扎罢了。”
……
东区废弃罐头厂的地下室里。
先知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正蹲在一个不锈钢解剖台旁边,盯着几个信徒把一桶深红色的液体倒进排水槽,长袍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暗色污渍。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被毒品侵蚀的脸照的蜡黄。
他读完了哈德森的加密信息,然后把手机塞回袍子内袋,站起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福克斯要报道些什么,哈德森让他推迟仪式,这两条信息都指向了Ray Fong。
先知知道他在调查自己,但是现在他查到了什么程度?
今天应该没有人进来过才对。
先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脑子像泡在福尔马林里,那个不对劲的轮廓就在那里,但他怎么都抓不住。
教堂二楼那个房间,他上次进去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还在沙发上?
他不记的了。
他只记的他当时偷偷装过什么东西,但是为什么装的,装了什么,后来有没有拆走……
他确实不记的了。
算了。
可能已经拆了。
可能被信徒收到箱子里了。
可能根本就没拍到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哪怕哈德森说推迟仪式,自己也不会听的,仪式是必须要进行的,这已经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了。
他把注意力扯回来,对着地下室里正在搬运铁桶的十几个信徒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快一点!明天晚上的血火洗礼必须确保如期进行!”
一个瘦高的信徒抬起头,“先知,祭品……”
“闭嘴,仪式必须完成,要是谁拖慢了流程,我就把他自己搁在祭台上!”
信徒们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先知转过身,被毒品侵蚀的脑子在拼命抓住那个不对劲的感觉。
但是他抓不住,一阵恍惚的眩晕又把他拉回了地下室的血腥味里,于是他放弃了那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