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西雅图郊外的战术射击训练基地。
这是位于西雅图南郊的一片半开放式靶场,三面环山,专门用来给特警队(SWAT)和各分局的战术小组进行长枪和狙击训练。
推开休息区厚重的铁门,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枪油和发酵汗水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远处的露天靶场上,正不间断的传来大口径步枪射击时那沉闷的“砰砰”声,震的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在美国警察系统里,想要拿到精确射手的资格认证,可绝对不是在靶场里随便开两枪、打中几个十环那么简单,实弹射击其实在里面只占一小部分。
在摸到真枪之前,所有申请人必须先在闷热的教室里熬过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地狱级理论课。
这帮平时只知道在街头踩油门和扣扳机的糙汉子们,必须强迫自己去死记硬背复杂的弹道学系数、空气湿度对弹头轨迹的影响、风偏计算公式,以及如何在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辅助下,仅仅依靠瞄准镜里的密位点去估算几百米外的目标距离,最后还要背诵一堆拗口的专业术语。
对于学历普遍不高的基层警察来说,简直比让他们去和毒贩肉搏还要命。
此时,休息区的长椅上正横七竖八的瘫着十几个学员。
他们大多是各个分局挑选出来的SWAT预备役,或者是想要凭着这个证件每个月多混几百块特殊津贴的老油条。
这帮人刚刚结束了长达一周的魔鬼理论课和结业笔试。
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和迷彩作训服,一个个灰头土脸,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涣散的盯着地板,仿佛灵魂已经被那些该死的抛物线公式给彻底抽干了。
就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中,休息区的门被推开了。
里昂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莉莉前天刚给他买的那套深灰色休闲夹克,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这身极其随意的打扮,在一屋子全副武装的战术猛男中间简直太显眼了。
几个坐在门口的SWAT预备役学员皱起了眉头,眼神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甚至有人想要起身赶人,以为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路人或者送外卖的走错了门。
没等他们开口,休息区另一侧的教官室门被一脚踹开。
负责这次考核的主考官巴恩斯大步走了出来。
这是个典型的老派硬汉,留着贴头皮的板寸,脸上的线条像刀刻一样生硬,脖子上还能看到一道陈年的刀疤。
“全体都有!集合!”
巴恩斯中士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声,声音震的人耳朵生疼。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学员们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在空地上迅速列成了两排。
里昂也没搞特殊,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最边缘。
巴恩斯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凌厉的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穿着休闲装的里昂身上。
“哟,看看这是谁。”
巴恩斯冷笑了一声,根本不打算给里昂留面子,直接用手指点了点他:
“那位没穿制服的大忙人,出列。”
里昂挑了挑眉,从队伍里往前跨了一步。
同批的学员们纷纷转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刚刚进来,现在又被教官单独拎出来的家伙。
“理论课结束了,女士们!今天下午是实弹测试。”
“不过在那之前,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两天新闻上那个大红人,西区分局的超级英雄,里昂·万斯警官。”
巴恩斯的语气显的非常不满,他最讨厌的就是上层那些搞行政的政客瞎插手训练基地的事,雷蒙德联系的主管就是这么把里昂强行插到了他的班里面。
“由于万斯警官现在是市长眼前的红人,局里的大人物们对他寄予厚望。”
“所以,上面特批他直接插班进我们这个小组。他不需要像你们这群蠢货一样,在教室里熬上四十个小时去听那些无聊的弹道学理论。”
“他只需要今天下午在这儿开几枪,就能和你们拿一样的证。”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虽然大家都看过新闻,知道里昂前天晚上在工业区干的那些狠事,心里多少有点敬畏。
也知道那几十个小时的理论课确实没用又恶心。
但是,人就是这样。
凭什么老子在教室里被数学题折磨的想死,你个网红警察就能凭着名气走后门,直接过来摘果子?
我恨数学!!
这种不用学习数学的、赤裸裸的特权行为,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众人的反感和敌意。
大家倒不至于蠢到觉得里昂真没本事,但心里都在犯嘀咕,觉得这名气里肯定有水分,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隐隐期盼着他一会儿在靶场上出丑了。
队伍后排,一个年轻的SWAT预备役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人咬耳朵。
这几天在教室里一起被数学折磨,他们俩已经混熟了。
年轻人叫乔尼。
他是这批学员里公认的佼佼者,来自南区分局的战术小组。
不仅在体能测试中拿了满分,之前的理论课测验更是唯一一个能在十分钟内徒手算出风偏修正值的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