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压得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云的颜色很深，深得像是用墨汁染过，透不出一丝光亮。
狂风肆虐。
真正的狂风。
竹林里的风已经不再是风，而是实质化的刀刃。
每一缕风刮过，都能在竹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每一阵风吹过，都能卷起漫天的竹屑和尘埃。
自然界的暴风被召唤而来。
它们听从高尼茨的号令，它们协助高尼茨攻击，它们想要和这位暴风之主一道，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撕成碎片。
麦卓和薇丝早已退到数百米之外。
两人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远远地望着那片被狂风蹂躏的竹林。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们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力量。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哈哈哈——”
薇丝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
她那丰满的身躯随着笑声扭动着，活像一只狂野的雌豹。
她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眼睛眯成两条细缝，饶有兴致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麦卓，你找的这小子还真是有趣啊！”
她一边笑一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暴风这么认真。上次他这么认真的时候，还是在对付卢卡尔那小子。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恢复大蛇之力，光靠肉身力量和格斗技巧就把卢卡尔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嘛……”
她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
“好玩，当真好玩，哈哈哈~”
麦卓没有笑。
她双手抱在胸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优雅的、克制的笑意。
和薇丝那种肆无忌惮的大笑不同，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矜持，几分端庄，还有几分……期待？
“这下惹恼了暴风，他算是完蛋了。”
麦卓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望着远处那片被狂风笼罩的竹林，心里已经开始想象吴限被高尼茨撕成碎片的画面了。
当初的卢卡尔，那个号称“无敌之拳”的男人，何等的不可一世？
何等的狂妄自大？结果呢？还不是被高尼茨三招打败，还被取走了一只眼珠，从此带着永远的耻辱活下去。
那时候的高尼茨，甚至还没有恢复大蛇之力。
现在的他，可是完完全全的“息吹风暴”，是四大天王之首，是大蛇一族最强的战士之一。
吴限就算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连三神器都不是的家伙，上限也就那样了。
麦卓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吴限那张平静的脸被恐惧和痛苦扭曲的样子了。
“高尼茨。”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狂风中传出。
“你被光踢过吗？”
高尼茨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那个声音太近了。
近到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近到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的招式明明还在持续，那股无形的力量明明还在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那个人应该被他的招式困住才对，应该被狂风撕碎才对，应该……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穿过肆虐的狂风，穿过无形的利爪，穿过他引以为傲的招式，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高尼茨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吴限抬起了一条腿。
那条腿抬得很高，高到超过了他的头顶。
然后那条腿横着扫了过来，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向他的面门踢来。
快。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快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轰——”
高尼茨感觉自己被一座山撞上了。
那股力量从他的面门传遍全身，他听到自己的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嘴里松动，他尝到了血腥味在自己的口腔里蔓延。
然后他飞了出去。
“光速踢！”
吴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高尼茨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疯狂地撞碎沿途的竹林。
那些翠绿的竹子在他的撞击下一根根断裂，一根根倒下，一根根化作碎片。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撞击声在竹海中回荡。
高尼茨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身体穿过竹林，穿过灌木，穿过岩石。
他的后背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根竹子，他的脑袋撞上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在空中翻滚，旋转，下坠，再翻滚，再旋转，再下坠。
肋骨在悲鸣。
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一根，两根，三根……那声音清脆而刺耳，像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体正在崩溃。
但下一秒，神族不死身开始发挥作用。
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破损的内脏开始修复，撕裂的肌肉开始重组。
那股源自大蛇之血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
高尼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神族不死身，这个他很少启用的保命底牌，此刻竟然成了频频启动的常驻技能。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个能力，他早就死了。
死在这个叫吴限的年轻人脚下。
“砰——”
最后一声巨响过后，高尼茨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他嵌在一块巨大的岩石里，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姿势。
他的神父袍早已破烂不堪，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这是人？
这到底是哪来的强者？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竹林，望向远处那个依然站立在原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