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尽,观众席上那些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擂台边缘。
刚才那一战,实在是太够味儿了。
镇元斋老爷子站在场边,花白的眉毛微微耷拉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旁人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场,他压根儿就没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抖搂出来。
倒不是托大,也不是瞧不起人,实在是——这小徒弟麻宫雅典娜,也该出去见见真正的风浪了。
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场下走,心里头盘算着:这丫头天赋是有的,底子也打得扎实,可总在他这老骨头翅膀底下捂着,什么时候才能长出自己的一身硬羽来?
今日这场败仗,怕是比赢十场都管用。
再说了,真要他老头子拼尽全力去跟个小姑娘较劲,那不成老疯子了吗?
何况他使到十分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儿,老胳膊老腿的,犯不着。
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倒不如做个人情,顺水推舟,让雅典娜好好领教领教什么叫人外有人。
想到这里,老爷子捻了捻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当然,这心思他谁也不会告诉。
场中央,裁判刚刚高高举起了琼的手臂。
麻宫雅典娜单膝跪在擂台另一侧,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发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台面上。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校服裙摆在方才的激战中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衬里。
她输了。
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可真当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涩得厉害。
雅典娜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望向对面那道英挺的身影。
琼站在那里,像一杆笔直的标枪。
阳光从体育馆高处的天窗斜斜打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那件贴身的战斗服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马尾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耳侧和脖颈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
琼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可就是这种不动声色的从容,偏偏比任何张扬的庆祝都更让人心折。
“琼!琼!琼!”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外套脱下来举过头顶疯狂挥舞,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荧光棒,在人群中上下翻飞。
雅典娜慢慢站了起来,膝盖有点发软,小腿肚还在微微打颤。
琼最后那一记,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不会真的伤筋动骨,但足够让她的身体在几秒内彻底失去平衡。
雅典娜摸了摸自己的侧腹,那里的肌肉还在隐隐发酸,像被人隔着厚垫子狠狠捶了一拳。
她深吸一口气,把差点涌上来的那点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是超能力战士,是麻宫雅典娜,她可以在训练馆里对着沙袋哭,可以在洗澡的时候让眼泪混着水流一起冲走,但绝对不能在这上千双眼睛面前掉一滴泪。
然而观众们才不在乎她心里翻涌着什么样的波澜。
“啊啊啊雅典娜!就算输了也是最可爱的!”
“不行了我彻底沦陷了,雅典娜嫁给我!!!”
“楼上的滚开,雅典娜是我的!”
这些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
雅典娜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不行不行,输了比赛还笑,像什么样子。
可那些声音实在是太过热情了,热情到让她那颗酸涩的心渐渐回温。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琼的名字同样被喊得震天响,只不过喊她名字的那群人,画风和雅典娜的粉丝完全不同。
“琼!踩我!!求你了!!!”
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趴在护栏上,脸涨得通红,声带都快撕裂了,吼出这么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旁边的哥们儿非但没拉他,反而跟着起哄:“对!踩他!踩他!”
琼对这些疯言疯语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观众席。
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过裁判高举的手臂,然后便收了回来,落在自己微微泛红的拳面上。
不知火舞站在选手休息区的通道口,双臂环胸,斜倚在墙壁上,猩红色的忍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她没有上场的机会,雅典娜输了,比赛就结束了。
舞的嘴角微微抿着,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看着琼从擂台上一级一级走下来,步伐稳健得像一只刚捕完猎的雌豹,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打得不错。”
舞冲琼扬了扬下巴。
观众席上的声浪还在持续,丝毫没有因为比赛结束而减弱的意思。
“琼!看看我!我在这里!”
“天呐她真的好飒,我一个女的都心动了,救命——”
“刚才那记回旋踢你们看到了吗?我愿称之为绝杀!”
“雅典娜也不差好吗!她那个念力护盾差点就挡住了!差一点点!”
“得了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懂不懂?输了就是输了,但雅典娜虽败犹荣!”
拳皇大赛的空气里不仅弥漫着汗水与铁锈的味道,更裹挟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那是金钱燃烧的焦味。
八强淘汰赛的名单刚刚尘埃落定,所谓的“强弱悬念”在真正的行家眼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草薙队那边甚至连正主草薙京都没必要从休息椅上站起来,光是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大门五郎,就足以让怒队的三个人感到绝望。
克拉克和拉尔夫在军队里或许是兵王,但在大门面前,他们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巨婴。
那种绝对力量的碾压不是靠所谓的“怒之爆发”就能填补的鸿沟。
至于那个还在蓄力的“拉大炮”,在他的超必杀技还没搓出来之前,大门恐怕已经把他的骨头碾成渣了。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另一边的极限流道馆更是嚣张得没边。
金队?
那是什么杂鱼?
在坂崎良面前,所谓的跆拳道不过是花拳绣腿的广播体操。
这位可是客串过饿狼传说世界的隐藏BOSS,其实力段位除了草薙京和八神庵那种怪物,基本上就是和大门五郎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水平。
就连特瑞·博加德这头饿狼,在坂崎良那不讲道理的“龙虎乱舞”面前,都得矮上半个身位。
一轮厮杀下来,晋级形势明朗得像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