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沉淀了几十年的气在此刻全部被调动起来,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每一根骨头都在共鸣。
“超必杀技——”
坂崎琢磨的声音炸开,像一颗炮弹在擂台上炸响。
“龙虎乱舞!”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他原先站着的地方留下一道残影,而他的真身已经扑到了八神庵面前。
第一拳。
直拳。
最简单、最基础、最没有花哨的直拳。
但这一拳打出来的效果,和任何人打出来的直拳都不一样。
空气被撕裂了——不是夸张,是真的被撕裂了,拳锋前方发出一种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开。
拳风刮在八神庵的脸上,把他的刘海吹得往后飞起。
八神侧身闪开。
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轰在他身后的空气上,发出一声闷响。
擂台边缘的围绳被气浪震得剧烈摇晃,固定的铁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坂崎琢磨的拳头没有停。
直拳落空,他的右腿已经扫上来了。
鞭腿。
同样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招式,但角度刁钻得出奇——不是从侧面抽过来的,而是从下往上,走了一条弧线,像一把弯刀从地面撩起来,直奔八神庵的肋部。
八神抬起左臂格挡。
“砰!”
肉与肉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捶鼓。
八神的手臂被震得往后一弹,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发麻。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不是害怕,是意外。
他没有想到这个老东西的力气这么大。
坂崎琢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鞭腿被挡住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探了出去——勾拳。
从下往上,兜着八神的下巴打去。
这一拳的角度近乎诡异,拳头像是从腋下长出来的,完全没有预兆。
八神猛地后仰。
拳风擦着他的下巴过去,刮得他下颌上多了几道红印。
如果慢半拍,这一拳就能把他的下巴打碎。
坂崎琢磨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直拳、鞭腿、勾拳、侧踹、肘击、膝顶、下撩腿、后旋踢……他所有会的、练过的、融会贯通的招式,在此刻全部倾泻出来。
没有一招是花哨的,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每一招都是最基础的空手道招式,但每一招都被他打磨了几十年,打磨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地。
他的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咆哮。
他的腿影如鞭破空,抽出一道道残影,擂台地面上被他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是实木铺的擂台,被他的脚步踩得嘎吱嘎吱响,木板缝里往外冒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道闪电,猛得像山崩。
他的身体在此刻已经不是血肉之躯了,是一件兵器,一件被淬炼了几十年的杀人兵器。
龙虎乱舞——真正的龙虎乱舞。
不是坂崎良那种半吊子的拳脚堆砌,是开山祖师毕生所学凝聚成的精华。
拳中有虎,腿中有龙,龙虎齐舞,天地变色。
擂台周围的气流被他的拳脚搅动,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吹得擂台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前排观众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是怕被波及,是被那种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八神庵在后退。
他不得不退。
这个老东西的攻击密度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没有反击的间隙。
他只能闪,只能挡,只能退。
坂崎琢磨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每一脚都能把人踢碎。
八神的格挡越来越仓促,脚步越来越乱,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皱眉。
坂崎琢磨一拳轰向八神的面门。
八神双手交叉格挡,被震退三步。
坂崎琢磨跟上,一记侧踹蹬向他的腹部。
八神侧身闪过,但坂崎琢磨的脚在半空中变向,踹变扫,扫变勾,勾变膝,膝盖顶上来的时候八神只来得及用大腿挡了一下,整个人被震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坂崎琢磨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合拢,十指交叉,高举过头,然后——
砸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八神庵的脑袋能直接被砸进胸腔里。
但八神没有让他砸中。
就在坂崎琢磨双手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八神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转过来,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扣住了坂崎琢磨的手腕。
紫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爆出来。
“琴月阴。”
苍炎和白色的气劲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被丢进水里。
两种力量在坂崎琢磨的手腕上交锋,互相吞噬,互相抵消,紫色的光和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眼睛发酸。
坂崎琢磨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疼,苍炎烧在皮肤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龙虎乱舞在被瓦解。
那股紫色的火焰有一种奇怪的特性,它不是单纯地在烧,它在吞噬。
它在吞噬他拳脚上附着的白色气劲,像是一群蚂蚁在啃食一块肉,一点一点地,但很快。
“老东西,”
八神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冰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
“就这么点能耐?”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坂崎琢磨的手腕皮肤里,五个血洞往外渗血。
苍炎顺着伤口往里钻,烧得皮肉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坂崎琢磨咬着牙,左手一拳轰向八神的太阳穴。
但八神比他快——他的膝盖已经顶上了坂崎琢磨的腹部。
“呃!”
坂崎琢磨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
八神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整个人猛地旋转,将他抡过半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