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兽人们不是不能接受被吃，毕竟它们的生存环境就注定了大家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但是它们不能接受的是被这样残忍地吃掉。
还是当着它们的面这么做。
第一口烹制好的肉块被一个真气人类塞进嘴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年轻的造人，黑发在丘陵的风中微微飘动，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几下，然后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神情，有惊讶，有满足，有一种深藏在血脉深处的本能被唤醒的感觉。
肉块在齿间碎裂，油脂在舌尖化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从胃部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这一刻微微跳动了一下，就仿佛往篝火里添了一把干柴。
“陛下说的没错，”
他睁开眼睛，黑瞳里闪烁着某种光芒，“这些东西，真的能帮助我们修炼。”
旁边的同伴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拿起烹制好的肉块，大口大口地吃着。
场面看起来有些粗野，有些原始，甚至有些骇人。
但对于那些被捆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半兽人来说，这个场面的意义完全不同。
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半兽人，浑身棕灰色的鬃毛，獠牙突出唇外，此刻却抖得像秋天的树叶。
它见过同类被其他种族杀死，见过同类被当作食物吃掉，但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吃法。
那些人类不仅仅是在吃，他们是在用各种复杂的工序，把肉块变成某种更精细、更讲究的东西。
油锅里的滋滋声，铁锅翻动时的碰撞声，各种调料撒上去时散发出来的香气，这一切都让这个半兽人首领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恐惧不仅仅来自于死亡，更来自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些人类对待食物的态度，对待“吃”这件事本身的认真和讲究，说明他们不是那种为了填饱肚子才吃肉的野兽。
他们是把“吃”当作一种仪式，一种传承，一种文化。
这种文化背后，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文明体系。
而被吃的对象，在这个体系里甚至连“食物”都算不上，只能算作“材料”。
吴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真气人类刚刚诞生，他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战斗，不是扩张，而是成长。
而成长最快的方式，就是吃掉这些丘陵里的原住民。
听起来很残忍，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运转的。
只不过以前是亚人类吃人类，现在轮到真气人类吃亚人类罢了。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吴限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回避的，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美化或者正当化的地方。
他只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一件为了更大目标而必须完成的铺垫。
“陛下，”
一个真气人类走过来，嘴角还带着一点油光。
“这些半兽人的肉里面，确实蕴含着不少能量。不过不同的部位，能量的分布不太一样。我们还在摸索，哪种烹饪方式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和转化这些能量。”
吴限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真气人类虽然天生就知道如何修炼，但如何通过饮食来辅助修炼，如何把“吃”变成一门系统的学问，这些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和总结。
他给了他们种子，给了他们方向，但具体怎么走，走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慢慢来，”吴限说，“不着急。这丘陵很大，里面的东西很多。够你们吃一阵子的了。”
他说的是实话。
亚伯利恩丘陵的面积几乎相当于整个圣王国北部，里面生活着数不清的亚人种和异形种。
哥布林、食人魔、兽人、半兽人，还有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生物，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互相厮杀，形成了一套混乱又稳定的生态体系。
而现在，这套生态体系要面对一个全新的变量。
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敌人，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一套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消化系统。
那些还在锅里的肉块正在滋滋作响，油脂在高温下分解，蛋白质在热力中变性，各种复杂的化学反应交织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对真气人类来说，这是修炼的辅助品，是变强的捷径。
对半兽人们来说，这是同伴的遗体，是即将到来的命运的预演。
一个被捆着的半兽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绝望。
它拼命挣扎，绳索在它的皮肤上勒出一道道血痕，但它根本挣脱不了。
旁边天兵天将的看守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对这些天兵天将来说，这些半兽人跟待宰的牲畜没有区别。
它们曾经也是这样对待人类的，现在不过是角色互换罢了。
真气人类们吃完第一批肉之后，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有了微弱的增长。
虽然增长幅度不大，但这种增长方式的便捷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要获得同样数量的真气，可能需要花费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时间。
而现在，只需要吃一顿饭就行了。
当然，他们也注意到了，并不是随便吃什么都行。
普通的食物，比如那些丘陵里生长的野果和野菜，虽然也能提供一些能量，但效果远远比不上这些半兽人的肉。
越是强大的生物，它们的血肉中蕴含的能量就越多，吃下去之后的修炼效果就越好。
这意味着，真气人类在成长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地倾向于狩猎更强大的猎物。
这种倾向不是别人强加给他们的，而是由他们的身体本能决定的。
吴限看着这些黑发黑瞳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大口吃肉、大口修炼的样子，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只是整个大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