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需要狩猎了吗?
往常这个时候,半兽人的狩猎队会定期在丘陵上活动,驱赶猎物,巡逻地盘,有时候还会跟其他亚人类种发生摩擦。
但最近半个月,半兽人的活动痕迹完全消失了。
没有狩猎队,没有巡逻兵,甚至没有炊烟。
这太不正常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几个亚人类种过来查看情况。
它们属于山羊人。
山羊人健步如飞,正有如山羊,一点凹凸就能当成立足点冲上城墙,是令人畏惧的战士。
不只是如此,其长毛还能缠住砍去的剑,令剑刃徐徐变钝,因此每打倒一只就得清除缠在刀剑上的毛。
普通冒险者遇到山羊人,往往要吃大亏。
它们的速度太快,普通的攻击根本追不上,而就算勉强砍中了,剑刃也会被那层厚实的长毛缠住,很难造成有效的伤害。
几个山羊人斥候沿着丘陵的边缘悄悄靠近半兽人的山谷。
它们四肢着地的时候像山羊,站起来的时候又像人,身上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长毛,头上长着弯曲的犄角。
它们的蹄子踩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但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好几道山脊。
结果它们发现半兽人的数量大减,而且它们似乎被人类奴役。
从山谷上方往下看,原本热闹的半兽人村落变得冷冷清清。
那些简陋的棚屋还在,但里面住的人变了。
黑发黑瞳的人类在棚屋之间走来走去,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打磨武器,有的在对着一根木桩练习拳脚。
而那些原本应该在山谷里横行霸道的半兽人,现在一个个垂头丧气,脖子上套着粗糙的绳索,被人类驱使着搬运石头和木头。
有几个半兽人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口,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怎么回事,半兽人的王呢?”
山羊人斥候十分不解,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半兽人部落有一个首领,就是之前那个脖子上挂着牙齿项链的大块头,实力相当强悍,在山羊人斥候的印象里,那个半兽人王至少也有15级以上的实力,普通人类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可现在山谷里完全看不到它的踪影,地上倒是有一堆散落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看不出是人的还是半兽人的。
“难道是斯连教国的人?”
另一个斥候跟着想。
斯连教国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人类国家之一,经常派遣强者进入亚伯利恩丘陵清理亚人类,维持区域平衡。
如果真的是斯连教国的人出手,那半兽人的覆灭倒也不奇怪。
但斯连教国的人通常不会搞什么养殖,他们更习惯直接屠杀,一个不留。
就在它们暗自猜测的时候,一个斥候突然僵住了。
它用蹄子轻轻碰了碰同伴,声音有些发紧:“喂,你看那边。”
几个山羊人的目光顺着它的指示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山谷里那些黑发黑瞳的人类中,有一个人正抬头望着它们的方向。
那个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点好奇,就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设下的陷阱里出现了猎物。
“被发现了?”
“不可能,我们的距离远着呢。”
一个斥候急声反驳。
它们距离山谷至少还有三百多米,而且它们躲在岩石后面,身体大部分被遮挡住了。
人类的视力一般,三百米外能看清一个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发现躲在岩石后面的山羊人?
更重要的是,它们一路上非常小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那个人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它们的位置,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结果下一刻,一支箭矢就从远处飞射而来。
搭弓的是一个年轻的真气人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他半蹲在地上,弓弦还在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支箭矢缠绕着真气,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包裹着箭杆和箭头,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真气这种东西,用来攻击的时候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缠绕着真气的箭矢“化腐朽为神奇”,原本只是一根普通的木箭,箭头是半兽人的骨头磨成的,做工粗糙,放在任何一个正规军械库里都会被当成废品。
但真气灌注进去之后,整支箭发生了质的变化。
飞行速度达到音速,而且还在急速旋转,箭矢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山羊人斥候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它们的种族天赋就是速度和敏捷,在听到呼啸声的那一瞬间,带队的那个斥候就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它的身体向旁边猛地一窜,速度极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招曾经帮它躲过了无数次致命的攻击,不管是魔兽的扑击还是人类弓手的冷箭,几乎没有失手过。
但这一次,它失手了。
那支箭太快了,快到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移开,箭就已经到了。
真气箭矢精准地射入了它的肩膀,从正面穿透,从背后穿出,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箭头钉进了它身后的岩石里,箭杆嗡嗡地震动着,尾羽还在空气中摇晃。
山羊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岩石后面翻滚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肩膀周围的毛发。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条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更可怕的是,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乱窜,像是一条小蛇,在肌肉和骨骼之间游走。
那是真气残留的劲道,钻进伤口之后并不会消失,而是继续在体内破坏。
山羊人的脸扭曲起来,痛苦程度远超被普通箭矢射中。
剩下的两个山羊人斥候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它们甚至没有回头看同伴一眼,四条腿同时发力,在陡峭的山坡上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