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频率在不断地攀升,从低沉的嗡嗡声逐渐变成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震颤音,连脚下的废墟都在跟着这种频率一起抖动。
背鳍上的蓝光一路攀升,依次亮过腰背,亮过后颈,最后抵达了脖颈下方那个最粗大、最长的背鳍顶端。
澎湃的能量充盈了哥斯拉的整个躯体。
它的双眼向外发出刺眼的蓝光,那光芒从眼眶中溢出来,像两盏被点亮的探照灯照亮了面前那一大片废墟。
它的口部微微张开,两颚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股同样色调的蓝色光晕,那些光晕在它的口腔内部流动着、聚集着、压缩着,像是一个正在被不断浓缩的能量球体。
它张开了巨嘴。
【原子吐息】。
蓝色的能量流从它的口中倾泻而出。
那一瞬间的景象像是有人把一片天空的蓝色全部压缩成了一条直线,然后狠狠地释放了出来。
那道光流不细、不收敛,它很粗、很散,像一堵移动的蓝色墙壁朝着前方碾压过去,更像一道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激流从高处倾泻而下。
跟放射热线那种极致的穿透力比起来,原子吐息在集束方面的表现确实不算优秀。
它的能量扩散得很开,没有放射热线那种像激光一样的精准聚焦。
但这份“不够集中”的代价换来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原子吐息里面灌注的推动力大得离谱,像是每一丝能量都在向外推,都在向前压,都在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前方的一切都推开、推倒、推飞。
蓝色的能量浪涛狠狠地冲击在了那具黑曜石一般的身躯上。
撞击的瞬间,那团阴影的体表溅起了成片成片的黑色碎屑,像有人用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砸在了一块巨大的石炭上。
那些碎屑在空中就化成了灰烬,被原子吐息的高温和高能冲击彻底分解。
但更重要的是那股推力,那股无法抗拒的、从正面碾压过来的庞大动能。
那头体重超过十万吨的黑曜石巨物被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它的下肢离地了,那几条粗壮的、支撑着它庞大躯体的腿脚同时离开了地面。
它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托住然后往上掀翻了一样,所有的重心都在瞬间失去了支撑,巨大的躯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朝后方倒落下去。
轰隆。
那一声巨响几乎把地面撕成了两半。
黑曜石巨物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废墟上,砸出了一个几米深的凹陷,碎石灰尘腾空而起,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遮天蔽日的浓雾。
那些原本还勉强支撑着的残墙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坍塌了,一块接一块地砸在那具倒地的身体上,然后被它抽搐般的动作弹开、碾碎。
哥斯拉没有停下。
它维持着原子吐息的输出,蓝色的能量流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对手的躯体,把那团倒地的阴影牢牢地压制在凹陷的坑底。
它的脚掌在向前迈动,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废墟在它的脚下被碾得更加粉碎,那些曾经属于这座城市的碎片,在它的重量下变成了更小的碎片。
躺在那里的黑曜石巨物在挣扎。
它的肢体在空气中疯狂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把自己撑起来。
它的体表在被原子吐息持续灼烧的部分开始融化、剥落,但那些剥落下来的表层底下,新的、更厚、更密实的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真哥斯拉的表皮在体内充沛的热核反应能量供应下,细胞正在经历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进化和堆叠过程。
一层叠一层,一层再叠一层。
那些新生的细胞比之前的更加致密,更加坚韧,纤维的排列更加有序,缓冲的间隙更加合理。
它们在被摧毁的同时也在重建,在重建的同时又在优化,每一次被灼烧都是一次刺激,每一次刺激都触发新一轮的适应性变异。
它在进化,在被压制的同时进化着,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那个方向是更硬、更厚、更难以被摧毁。
哥斯拉感知到了这一点。
它的兽瞳中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那种古老的、从基因深处燃烧起来的光芒依然亮着。
真哥斯拉忽然动了。
它的尾巴从身侧横扫而出,那根粗壮的、覆盖着黑曜石层结构的尾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低沉的弧线,速度之快完全违背了它那庞大躯体应有的迟钝感。
尾巴的尖端精准地抽在了哥斯拉的侧腹上,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到近乎爆裂的撞击声,像两座山在高速运动中正面撞在了一起。
哥斯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它还在维持着原子吐息的输出,蓝色的能量流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倾泻向对手的躯体。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压制那个躺倒的阴影上,集中在如何用更大的冲击力穿透那层不断再生的表皮上。
它没有预料到对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做出反击,更没有预料到这一击的力量会大到这种程度。
十万吨以上的体重在那一尾巴之下直接离地。
哥斯拉的身体被横向抽飞了出去,侧腹上被命中的部位传来一阵剧烈的压迫感,那层坚韧厚重的表皮虽然没有被撕裂,但那股冲击力穿透了表皮、穿透了肌肉层、甚至穿透了那层用于缓冲的细胞堆叠结构,直接作用在了它的骨骼和内脏上。
它的整个躯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巨大的尾巴像一根断掉的缆绳一样在身后飘荡着,四肢张开,毫无规律地划过一片还在燃烧的废墟上空。
它砸进了几百米外的一栋残楼里。
混凝土和钢筋在那股冲击力下彻底崩溃,碎块像被引爆了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扬起一团遮天蔽日的尘埃。
哥斯拉的身体深深地陷进了那栋残楼的地基部位,后背靠着断裂的地下层结构,前肢撑着碎裂的地面,花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平衡。
它的兽瞳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一下很重。
侧腹的肌肉传来了持续的钝痛,虽然没有伤及骨骼和核心内脏,但那股冲击力证明了对手的力量已经发生了质变。
哥斯拉甩了甩头颅,把落在口鼻上的灰尘震落,目光重新锁定在刚才那个位置。
真哥斯拉已经站了起来。
那具黑曜石般的身躯在废墟的凹陷中缓缓升起,动作比之前流畅了太多,流畅到几乎看不出任何迟滞。
它的体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先那层单一的黑色表皮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复合层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