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安的话引起了在场几人的兴趣。
众人皆是放下手中的酒杯,静静看向他。
沈文安继续道:“按照老乞丐前辈先前的说法,三仙山在远古时期就有不是沧湣界本土之物的传说。”
“你爷爷在听到此时之后,猜测昆吾仙山应当和混沌宇宙中的另一个大世界有关。”
“那座大世界被称为昆吾界。”
“据说那昆吾界在上一次的元会量劫已经被毁掉了。”
“大盈真君那老家伙赖以成名的大盈仙府好像就是当年昆吾大世界诸多合道上仙境的存在联手打造出来用以渡劫的至宝。”
“只是那仙府也未能挡住元会量劫。”
果不然,沈元在听说昆吾仙山有可能是一座自天外坠入沧湣界的仙山洞天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昆吾大世界。
甚至是将昆吾仙山和大盈仙府联系到了一起。
众人听后恍然的同时,心中也是有些惊讶。
“不曾想昆吾仙山背后还隐藏着这般秘辛。”
“还有那大盈仙府……如此说来,昆吾仙山该不会又和大盈真君那老家伙有关系吧?”
赤鸢上人面色陡然变得凝重道。
和大盈真君打过数次交道,他现在可是十分忌惮这个擅长阴谋诡计的老家伙。
沈文安微微颔首道:“家父也有次猜测。”
“他老人家觉得昆吾仙山和昆吾大世界有关系,而大盈仙府又是当年昆吾大世界的合道上仙联手打造而成。”
“大盈真君掌控大盈仙府多年,能知晓找到昆吾仙山的办法也不足为奇。”
“如若一切猜测都是真的,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老家伙又打算借昆吾仙山施展什么阴谋。”
话说到这,沈文安倏然转头看向老乞丐道:“前辈,关于大盈真君,您是否知道一些吾等不知道的事情?”
沈家自当年刚踏足修行的时候就和大盈真君相识,数百年来,彼此之间恩怨情仇的纠葛不断,但沈家却始终没弄清楚老家伙的底细。
似乎,大盈真君身上也背负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天命,自身机缘同样好的让人羡慕。
各种层出不绝的手段加上至宝,让其在数次濒临绝境时都能化险为夷。
“家父说,大盈真君和归墟中的那位前辈有关系。”
沈文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当初大盈真君强行撕裂虚空闯进九州世界,正好撞见归墟中那位神秘女子之事说了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沈崇明倏然便感受到自己怀中那仅剩两叶两花的桃枝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
可等他将桃枝取出来时,那桃枝上的两片桃叶和桃花却又没了动静。
似乎,归墟中的那位是默许了他们讨论此事。
老乞丐见状,面色深沉,思忖许久后突然看向了云月狡。
“你被天猷抓走时,他和你说了仙族的起源吧?”
云月狡神情微怔,随之想到了在冰封雪域时,那兽皮裘衣男人跟自己讲的故事。
“那人说,仙族是由诸多在上古时期一场大战中陨落的神魔血肉衍化而成。”
老乞丐点了点头。
“初代仙族的确是那些神魔血肉衍生出来的,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方世界是先有神魔后有的仙。”
“而归墟中的那位老大人本身就是一位古神。”
老乞丐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刻,沈崇明也终于明白老乞丐这位来自远古天庭四帝之一,身兼星君和诸多要职的绝对高层为何会对归墟中的那位如此恭敬。
即便是后来亲眼见到归墟中的那位现身庇护被他认为和黄天道有染的阴司修士时,老乞丐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对方。
原来那神秘女子竟然是一位比仙族还要久远的古神!
如此,神秘女子论辈分来说,可称得上是所有仙族的长辈了。
“老大人既然说大盈真君和其兄长有渊源……老夫倒是想到了另一个传说。”
话说到这,他缓缓转头看向赤鸢上人道:“赤鸢道友出身南黎海崖,当听过不周山的传说吧?”
不周山!?
赤鸢上人眉头微皱道:“倒是听过,难不成那传说……是真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轻叹了口气点头道:“事实和传说虽有些出入,但大抵还是差不多。”
“那位将不周山撞断的古神应该就是归墟中那位老大人的兄长。”
“顺着这个猜测推算,你们说的那个大盈真君应该是和那位撞断不周山的古神有关。”
“如今就是不知他是以人族之身获得了那位古神的传承,还是那位古神血肉衍生出来的近古仙族。”
“大盈真君手中还有一具神魔尸身!”沈文安倏然开口。
他想到了当年自己被抓走时,曾听姜渔晚提及过琼落群岛中央的大盈仙岛上藏着一具仙神尸体之事。
“那神魔尸身老夫见过。”
老乞丐淡然开口。
大盈真君手中的神魔尸身他不仅见过,还曾与其交过手。
只是那神魔尸身究竟是不是撞断不周山的古神,他却无法断定。
毕竟他也不是当年神魔血肉衍生出来的初代仙族,对于如此久远的存在很是陌生。
场中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沈崇明苦笑着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说实话,知道昆吾仙山可能又和大盈真君那老家伙有关,我是一点都不想去蹚这趟浑水。”
“老家伙诡计多端,他的算计当真是防不胜防。”
赤鸢上人也是连连点头。
“老朽也是宁愿和其正面打一架,也不愿面对他的算计。”
剑修大都耿直,根本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沈文安轻叹了口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昆吾仙山蕴含着诸多足以让吾等修士逆天改命的机缘,即便知道有阴谋,吾等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众人听后都点着头。
沈崇明也是随口说说,自然清楚不能因为担心有大盈真君的算计,就放弃前往昆吾仙山探索。
“三叔,爷爷具体有何安排?”
“要去探索的话,何时动身?”
“对,沈道友有没有推算出合适的时机?”赤鸢上人也跟着开口问道。
迎着众人的目光,沈文安答道:“家父的意思是等二位前辈和崇明回来,让吾等带上狸儿一起前去。”
“二位前辈,金兄,你们可还要再做些准备?”
几人对视了一眼全都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此次昆吾仙山现世,沧湣界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怕是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若真有不世机缘,一场恶战怕是躲不过去。”
“各种丹药多准备一些就行了。”
金毛猴子缓声开口道。
而提及丹药,云月狡终于能插上话了。
“诸位,老朽自感大劫将至,此番怕是不能随行。”
“但丹药的事情就包在老朽身上了。”
“劳诸位多等几日,老朽稍后便直接开炉,争取多为诸位炼制一些丹药带上。”
众人听后也都点了点头。
云月狡本身就不擅长与人厮杀,修为也仅有紫府圆满。
若是跟着一同前往,帮不上什么忙不说,众人还得分心照顾他。
“如此,云兄先准备吧。”
“文安先去给狸儿传音,让她到岛上来。”
沈文安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开口道。
……
九州世界,沈狸接到沈文安的传音时,正在清月峰上和来自九黎部落的仙神程媛探讨巫蛊之术。
“程前辈,狸儿要出一趟远门,具体不知何时回来。”
“您在清月峰有什么需要,和家母说也行,直接去山下大殿找修砚也可以。”
收起传音石,沈狸缓声开口。
此去苍梧海崖探索昆吾仙山,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能回来。
她必须要安排好面前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
“你是要去昆吾仙山吧?”
程媛望着她淡然开口。
昆吾仙山的事情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
程媛虽没有特意打听,但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沈狸微微颔首。
程媛见状,犹豫片刻道:“你且等等。”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少顷,程媛竟是将其先前一直背着的那口古怪石棺给背了出来。
将石棺放在一旁,程媛轻轻抚摸几下开口道:“那石斧祖器需要九黎血脉才能轻易激活,你是用不了。”
“但这口石棺也是我九黎一族传承下来的古器,拥有诸多妙用。”
“你且带上吧,关键时刻遇到大凶险,可保住你的性命。”
古器和那石斧祖器不一样,这口石棺只是一次性的,一旦催动,也就彻底报废了。
当年姐弟二人前去斩杀娑竭罗龙王,其弟程颢身怀地母螟虫,能够护住真灵不灭,便也没舍得催动这石棺。
沈狸闻言有些犹豫。
她虽然不知道这石棺具体是什么,但从气息上也能隐约感受到石棺的珍贵。
这东西对于程媛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件贵重的古器,同样也寄托着她对九黎一族的思念。
“前辈,此物太过贵重了,狸儿……”
程媛含笑摇了摇头。
“九黎一族终是成为了过去。”
“老身有生之年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兵主大人和其他族人。”
“此去昆吾仙山凶险万分,老身还要留下来照顾尚愚,不能与你同行。”
“你我相处的时日虽不算太长,但老身却很喜欢你这丫头。”
“自是不希望你有个三长两短。”
“带上吧,或许有你沈家的几位强者在,你也用不上它。”
迎着程媛慈祥的目光,沈狸略微思忖后起身行礼道:“多谢前辈。”
程媛呵呵笑着摆了摆手:“此物内含空间,不可放入储物袋。”
“这一路倒是要辛苦你背着了。”
沈狸闻言恍然。
怪不得当初见到程媛时,对方一直都背着这口古怪的石棺。
她点了点头,缓步来到石棺跟前,抓起石棺上的铁链将其背在身上。
“前辈保重,狸儿告辞了。”
再次朝着程媛拱手行礼,沈狸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州世界外飞去。
“丫头,来爷爷这里一趟。”
就在其身形即将穿过九州世界的屏障时,耳畔倏然传来了沈元的声音。
沈狸顿住了脚步,转而又朝着衍圣峰的方向飞去。
衍圣峰峰顶小院内,沈元站在院门处,望着从远处飞来的沈狸,神色古怪道:“这石棺……”
沈狸落地瞥了一眼背后的石棺缓声道:“程前辈所赠,说是一件古器,关键时候能保命。”
闻言,沈元也没再继续追问,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简递了过去。
“依照现有的情报来看,那昆吾仙山极有可能和界外一座名为昆吾界的大世界有关。”
“那昆吾大世界的修士擅长一种名为‘昆吾锁仙禁’的禁制秘术。”
“爷爷恰巧对于这种禁制之术有研究,这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昆吾锁仙禁’的心得。”
“你神魂强大,悟性极高,此去便是将这玉简带着,路上多领悟一番,到了昆吾仙山或许能用上。”
沈狸闻言有些惊讶的接过玉简。
她倒是没想到,面前的老人整日足不出户,能知晓天外另一个大世界不说,还能知晓那个大世界的禁制之术!
沈元看到她这般神情忍不住淡笑道:“爷爷自有机缘。”
“此去昆吾仙山你们有可能还会遭遇大盈真君那老东西,定要提醒你三叔和崇明,多加小心。”
“如若可以,尽量还是躲着点他为好。”
这些时日,自从得知昆吾仙山之事,他一个人在衍圣峰思索推算了许久,大致能断定,这昆吾仙山现世即便是大盈真君的阴谋,但这阴谋却有可能不是在算计沈家。
如若真是这样,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儿孙们去招惹那个老匹夫。
反正要不了多久,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彻底复苏,到时有的是对手需要彼此应对。
那老家伙变强了,说不定还能牵制一部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