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弥漫,遮天蔽日,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方辰从水雾中走出。
他的拳头上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几根手指的指节都变形了。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在滩涂上留下一个个血点。
但他没有停下,血之符文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在复位,翻卷的皮肉在合拢,新的血肉在生长。
等他走出水雾的时候,拳头已经恢复如初。
蒋瞰脸色变了。
这人的恢复力是什么鬼?
天阶打地阶,一拳就该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可这个年轻人,不但硬扛了一指,还一拳打碎了他的水龙,伤势转眼就愈合了。
他不再试探。
蒋瞰真元如潮水般涌出。
他身上的蓝色战甲亮起刺目的光芒,水蓝色的符文在甲面上疯狂流转。
他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片大海,深不可测,无边无际。
“水刑·千刃!”
他双手一挥。
无数道水蓝色的光刃从他掌中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光刃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方辰斩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方辰拔剑。
两仪泣血剑出鞘,暗红色的剑身上血气流转。
他握紧剑柄,一剑斩出——泣血斩!
剑罡横扫,与最近的三道光刃碰撞,光刃炸裂,剑罡也碎了。
但还有几百道光刃。
方辰咬牙,挥剑狂舞!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二十剑!
剑光如血海翻涌,与那些光刃碰撞,炸开漫天水雾。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剑影,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光在他身周旋转。
但光刃太多了。
一道光刃从他背后斩来,他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闪避。
光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开作战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飞溅,肋骨都露了出来。
一道光刃斩在他左肩上,肩胛骨碎裂,整条手臂耷拉下来。
一道光刃斩在他右腿上,小腿骨折,他单膝跪地。
又一道光刃从他腹部划过,开膛破肚,肠子都露出来了。
方辰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手断了,右腿断了,腹部一道长长的口子,肋骨断了好几根。
血之符文在疯狂运转,伤口在愈合,断骨在复位,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那些光刃还在飞来。
蒋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地阶就是地阶。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抬手,最后一道光刃在他掌中凝聚,比之前所有光刃都要大,都要亮。
那是致命的一击。
方辰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刃,没有躲。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识海。
打算进入时停。
不过在进入时停之前,方辰还是先打出了一道泣血剑意!
随后立马进入时停。
世界静止。
那些飞溅的血珠凝固在半空,那些呼啸的光刃悬停在空中,蒋瞰嘴角的笑也凝固了。
方辰盘膝坐下,调息,疗伤。
血之符文运转,断骨复位,血肉重生,伤口愈合。
他又温养了一道剑意。
退出时停。
世界恢复流动。
光刃还在飞来,蒋瞰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
方辰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断骨已经复位,气息恢复如初。
他抬起手,第二道剑意从他体内冲出!
那两道剑意一前一后,裹挟着暗红色的光芒和灰黑色的纹路,朝蒋瞰斩去!
第一道剑意斩在那道光刃上,如今的剑意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之意,还附带了本源灵晶死烬湮灭晶的毁灭之力。
“轰!”
光刃炸裂,剑意也碎了。
第二道剑意穿过爆炸的余波,直直斩向蒋瞰面门!
蒋瞰脸色大变。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接近天阶了!
不,可以说已经是无蕴天阶的一击了。
他虽然也能做到,但不敢硬吃。
蒋瞰来不及闪避,双手交叉,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实的水幕。
剑意斩在水幕上,“嗤——”
水幕被撕开一道口子,剑意穿过,斩在他肩膀上!
“噗!”
鲜血飞溅。
“大意轻敌了!”
蒋瞰后退数步,捂着肩膀,脸色铁青。
那道伤口不深,但附着的吞噬之力和毁灭之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血肉。
他咬牙,催动真元将那股力量逼出体外,抬头看向方辰,眼中满是忌惮。
这个地阶,有古怪。
那道剑意已经超出了地阶的范畴。
而且他的伤怎么全好了?
方辰站在原地,看着蒋瞰,没有再出手。
他的时停次数不多了。
如果铁了心再打下去,那就直接梭哈!
他必须把所有的剑意都打出去,然后用力之符文搏最后一次。
但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蒋瞰正要再攻,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猛地回头。
岑蔚悬在他身后三米处。
半个身子都没了。
左臂齐肩断裂,右腿从大腿根消失,腹部破开一个大洞,内脏清晰可见,肠子拖在外面。
她的脸上全是血。
但她还活着。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蒋瞰瞳孔放大:
“你——”
岑蔚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凝聚着最后一点魔力。
那光芒很淡,淡得像风中将灭的烛火,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锋利。
那是一种极致的压缩,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力,全部凝聚在这一掌之中。
【风王之吻!】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从蒋瞰身边掠过。
快。
快得蒋瞰连眨眼都来不及。
快得方辰的精神力都没捕捉到她的轨迹。
快得时间都仿佛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