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股力量只能从肉身下手。
那到底是什么在攻击她?
肯定不是蒋瞰发动的,他已经被废了,可是攻击还在持续。
是其他人。
异能?
方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诅咒师。
一阶异能。
他之前遇到过,当初在青阳城执行任务就遇到一个诅咒师。
诅咒师的类型千奇百怪,但有一个共同点:
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伤。
诅咒师自身承受的伤害,往往比诅咒对象还要多。
所以被诅咒的对象,受伤是有上限的。
如果诅咒师自己的身躯最多承受一百点伤害,那么被诅咒的人最多也就承受五十到七十点。
哪怕诅咒师把自己的头割掉,被诅咒的人也只是头被割了一半。
这和岑蔚的情况很像。
但问题来了。
岑蔚已经遭受了上百次攻击。
如果真的是诅咒师,那人的肉体是什么做的?
居然还没死?
方辰心中骇然。
诅咒的攻击是无孔不入的。
寻常的魔法师和武者,虽然有很多强力的防御手段。
比如岑蔚的魔法护盾、各种元素加持。
正常情况下,就算方辰全力一击也破不了她的防。
但诅咒绕开一切防御,直接攻击肉体本身。
而岑蔚不像方辰经历过那么多次淬体,肉身强度恐怕只比普通武者强一点。
面对诅咒攻击,绝对扛不住。
这就是战场上诅咒师的意义。
用下等马换你上等马。
方辰猛地展开精神力,压缩到极致,笼罩整个战场,开始排查。
下面的齐国军队还在。
蒋瞰败了,他们却没有后撤。
这不对劲。
方辰的精神力扫过那些士兵,忽然发现几个异常。
队伍后方,有几十个人倒在地上,死状极其惨烈。
有人整个胸腔塌陷,肋骨从背后穿出;
另外一个人四肢全部断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拧麻花一样拧断的;
还有一个人头颅从中间裂开,脑浆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
每一个人都尸首不全,死状和岑蔚受到的伤害如出一辙。
不过和岑蔚受到的伤害相比,方辰捕捉到了一丝风系武技在这些士兵身上流转。
方辰心头一跳。
难道这些死的都是诅咒师?
可这也太多了,几十个?
齐国这么奢侈?
攻打一个龙渊城就派出这么多诅咒师?
他继续搜索。
一个士兵忽然嚎叫起来,声音凄厉。
方辰看过去。
那人的手断了,从手腕处齐根断开,断口整齐,像被什么利刃切过。
方辰意念一动,念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将那个士兵从人群中提起来,飞速拖到岑蔚身边。
那人在半空挣扎嚎叫,断手处的血在空中洒出一条弧线。
方辰把他扔在地上,和岑蔚并排。
他开始对比。
那人的手断了。
岑蔚的手也断了。
那人的另一只手也断了。
岑蔚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出现裂痕。
脚。
身子。
脖子。
那人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线,从左到右,像有人用刀在割。
岑蔚的脖子上,那道刚被方辰箍住的血线又开始扩散。
同步。
每一次都同步。
岑蔚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士兵,声音虚弱却笃定:
“诅咒师。应该是刚才和蒋瞰交手的时候,他捕捉到了我的一些气息或者魔力,识别了我,然后开始诅咒。”
她顿了顿,眉头紧皱,“可是为什么诅咒师死了,我的伤害还在发动?”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猛地睁眼:“我知道了!”
她强忍着疼痛,一字一顿:“这是几年前齐国觉醒的一个异能,伤害转移!我们后面一直在找这个人,没想到他觉醒之后就消失了。起初还以为出事了,看来是被齐国的人藏起来了。”
“所以对面其实是有三个人在发动诅咒,一个是诅咒师,他诅咒的对象是我。
一个是伤害转移的异能者,他把诅咒师的伤害一个个转移到这些士兵的身上,还有一个应该是风系的魔法师,应该是在无声的发动攻击,袭击那些士兵。”
方辰明白了。
这是一套组合拳。
那些死去的齐国士兵,是被用来替死的祭品。
诅咒师只需要发动一次诅咒,然后源源不断地把伤害转嫁给别人,几十个、上百个、上千个。
只要有人替他死,他自己就永远不会受伤。
方辰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齐国士兵,又看看岑蔚身上不断崩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找到了源头,那就好办了。
方辰不再说话,精神力全力展开。
他分出副意识继续给岑蔚修复身体。
主意识则化作一张无形的网,铺向整个战场。
他的精神力很强,覆盖整个战场绰绰有余。
但要在上万人中找出三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方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诅咒。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袭击岑蔚。
既然看不见,那就让它现形。
他把精神力压缩到极致。
随后开启慑魄瞳。
他双眼看向下方。
世界变了。
那些溃逃的士兵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个模糊的光影。
他们的真元、气血、生命力,在他眼中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亮度。
而在这些光影之间,有一些红线。
很细,细得像蛛丝,从岑蔚身上延伸出去,穿过溃逃的人群,指向某个方向。
红线上有微弱的脉动,像血管,像琴弦,每一次脉动,岑蔚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方辰顺着红线看过去。
红线的尽头,是一个蜷缩在辎重车后面的身影。
那人裹着一件破旧的灰色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脸很白,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
嘴唇是发青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像一副骷髅架子上蒙了一层皮。
就是他。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