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精神力铺开,往四面八方探去。
左面是墙,右面是墙,前面是墙,后面也是墙。
墙很厚,精神力穿不过去,但能感觉到墙外面是空的,是更大的空间。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方辰停下来,没有再走。
他站在那里,金光术的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大,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
方辰展开精神力,往一个方向探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
方辰对这门语言很陌生,从来没有听过,但异族之间的语言经常不通,对于已经开辟了识海的武者或魔法师来说,语言从来不是问题。
只需要用精神力去识别对面的情绪和意思,就能读出这声音想表达什么。
“没想到……居然是修阴阳功法的武者。也罢,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方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忽然亮起了昏黄的光。
不是阳光,不似火光,是符文的光。
墙壁上、地面上、穹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条条蛇,从暗处钻出来,亮起,然后开始游动。
那些符文连成链条,链条交织成网,网从四面八方收拢,把方辰裹在中间。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光。
黄色的光,像琥珀一样,把他整个人封在里面。
他动不了。
身体内部被压制的那种动不了。
他的肌肉还能发力,真元还能运转,但那些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使不出来。
他试着抬了一下手,抬起来了,但抬得很慢,像是手上挂着重物!
他试着催动真元,真元从气海里涌出来,但刚出经脉就被那些黄色的光吸走了,像水倒进了沙子里。
方辰没有慌。
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局面。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时停。
世界静止。
那些游动的符文链条凝固在半空,昏黄的光不再闪烁,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方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束缚,那些黄色的光在时停里依然存在,但它们不再吸他的真元了,只是静静地裹着他,像一层干涸的树脂。
方辰运转力之符文,真元瞬间被抽空,转化为纯粹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他猛地发力,想挣开那些束缚。
束缚纹丝不动。
“力之符文也挣脱不了束缚吗?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动。
那些黄色的光在时停里失去了活性,但它们本身的强度还在,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钢丝,勒在他身上,怎么都挣不断。
方辰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束缚。
他忽然发现,那些光在变淡。
不是被他挣开的,是自己消散的。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变淡。
方辰知道,这是时停空间的特殊性,因为能量只保存了那一瞬间的,所以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他盯着看了几息,那些光的颜色从深黄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几乎透明。
然后,它们碎了。
像干枯的树叶一样,碎成粉末,从他的身上飘落。
方辰从那些碎末中走出来,悬在空中。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已经没了,刚才那些石砖、墙壁、穹顶,全都没了。
他飘在一片黑暗里,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是黑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边界。
他往上飞,飞了很久,看见了一点光。
那光是青白色的,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
他朝那点光飞过去,近了才发现,那是洞口,是他刚才拿走寒髓晶的那个山洞。
方辰悬在洞口下方,没有上去。
他回头看了看那片黑暗,又抬头看了看洞口,忽然想明白了。
这里压根就是一个钓鱼点。
那什么寒髓晶,应该就是那声音的主人放在这里的诱饵。
他要干嘛?
方辰后背一阵发凉。
怪不得自己一进来就感觉精神力被压制了。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此地的灵氛问题,某些天材地宝的诞生地,因为灵性的特殊性,对精神力有一定压制。
现在想来,没那么简单。
这地方就是人为布置的,就是等这些人上钩。
他刚才说“怎么是个修阴阳功法的武者”。
方辰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句话。
放出寒髓晶,难道是为了钓一个修冰属性或者阴属性的魔法师或武者?
那这样的话,是要针对这个体质的人做什么?
夺舍?
吃了?
炼丹?
方辰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破局的办法。
那束缚之力,他开启了力之符文都挣不开,那就只能见一见那个神秘人了。
他叹了口气,这一波贪了。
要是先去岱宗峰采到第二道本源灵晶,修炼到天阶,兴许就不这么无能为力了。
但话又说回来,不贪怎么赢。
罢了,终归是要去现实世界面对的。
他结束时停。
那些束缚还在,黄色的光重新亮起来,符文链条又开始游动。
方辰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他不想暴露底牌,现在挣扎没用,只能寄希望于待会儿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摇摇头。
这种级别的对手,恐怕不简单。
而且看着架势,布置了不是短时间了。
拿万载寒髓晶来钓鱼,那就意味着对手的实力……
方辰忽然想到一个点。
万年。
虽说很多人命名喜欢夸大其词,刚过一千年的就敢叫万载,但一千年也很久了。
这块寒髓晶,不会就是那个人的本命饰品吧?
那他温养了多少年?
不可能。
人类的战力虽然能提升,但寿命提升不了多少,顶多也就一百来岁,不可能活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