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老夫本来不打算浪费这么多妖力。没了心脏和圣元海,这些力量都是不可再生的。但你今天已经害我出手了两次,你说怎么偿还我?”
方辰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掐过的脖子,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霜噬不会杀他,至少现在不会。
钓一次鱼消耗的能量恐怕很大,以它现在的状态,等不起漫长的等待期。
而且它的妖力恐怕也没那么充裕,不然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多。
他抬起头,看着霜噬,语气坦然:“霜噬前辈,那你说怎么偿还?要不,晚辈在这里陪你聊聊天?想必前辈这么多年也无聊,刚好来个人给你解闷。”
霜噬哼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怒气,倒是有几分不耐烦:
“哼,老夫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瞎胡闹。放开你的心魂,我会种下一门禁制。
你的肉身很强悍,若是再提升一点,搞不好真被你把我的圣元海炼化了。所以我得小心一点。”
它顿了顿,竖瞳盯着方辰的眼睛,“给你的神魂种下禁制。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你不会有事。但若是心有二心,或者一直磨磨蹭蹭不去突破、不去找我的心脏,那别怪我敲打你一下了。”
方辰心里一沉。
果然,他刚才就在猜想霜噬的后手,果然是这种控制神魂的禁制。
恐怕不只是敲打一下那么简单,若是起了异心,或者找其他帮手来,直接弄死都有可能。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霜噬看着他,竖瞳里的白色暗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一些:
“小子,放开你的心魂。你也不想我强行闯入吧?那样对你来说是死路一条,对我来说会浪费点时间。你没有别的选择。”
方辰站在那里,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修炼了这么久,从金川城到青阳城,从青阳城到景安城,从景安城到龙渊城,杀过地阶,战过天阶,从来没被人这样拿捏过。
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对面躺着让自己锤,自己把自己锤烂了,都无法让对方流一滴血。
他不想做傀儡,不想被人控制,不想被人当工具使。
但还有什么办法?
时停无法改变现实世界的物体,力之符文、血之符文、剑意,此刻都显得那么不够看。
至于自己的念力之刃……
他摇摇头。
自己连易琛的诅咒反噬都无法切断,因为根本没有法则线条给自己切。
对面这禁制,恐怕不会比诅咒的反噬之力弱,毕竟隔着那么远,对面都能压制住自己的精神力。
他多半也是直接种在自己体内,自行触发,无需法则线条牵引。
可笑。
自己每个境界都修炼到了超脱,现在来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点东西根本没用。
不!
方辰心里猛然一动。
还有一个变数。
可以安全离开这里,又不会成为这条冰龙的傀儡。
他没有急着行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已经在盘算。
霜噬在等,它等得起,但也不想等太久。
方辰抬起头,看着霜噬,表情从挣扎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认命。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晚辈明白了。”
霜噬的竖瞳微微亮了一下。
方辰闭上眼,放开了自己的心魂。
识海的门打开了,精神力像潮水一样往外涌,没有抵抗,没有防备,完全敞开。
霜噬的精神力探了进来,冰凉,沉重,像一条蛇,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识海深处游。
它在找,找一个可以种下禁制的地方。
方辰没有动,任由那条蛇在自己的识海里游走。
霜噬的精神力在他的识海里游了很久,从边缘游到中心,从中心游到深处,一寸一寸地搜索,像是要在茫茫大海里找一块可以落脚的礁石。
终于,它在识海深处找到了一个位置。
那里是方辰精神力最密集的地方,也是他的神魂最核心的区域。
霜噬的精神力在那里盘了一圈,然后像一条蛇一样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紧密的、坚硬的结。
那个结嵌在方辰的识海里,和周围的精神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禁制完成了。
霜噬没有张嘴,但方辰的意识里直接响起了它的声音。
“好了,完成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自己的念头一样自然,但又不是自己的。
方辰睁开眼,看着霜噬。
他知道,对面已经成功了。
识海里多了一个东西。
霜噬靠在冰壁上,竖瞳半闭,白色的长发垂在两侧。
它的声音继续在方辰的意识里响着,不急不慢:“好了,你现在出去之后,第一要务是提升实力。
早日到达天阶,然后去我说的那个地方。
那里一般人去不了,有我设置的阵法。
等你到时候找到了,我会传音给你破解之法的。”
方辰却是无奈,这老妖还真是稳健。
种了禁制还不放心,还要随时传音,生怕他跑了。
他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霜噬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缝。
“记住,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内到不了天阶,那就别怪我磨灭你的意识了。听明白了吗?”
方辰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他的腰弯了下去,九十度,标准的鞠躬。
他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恭敬得不像他自己:“前辈放心,晚辈定会竭心尽力,不负厚望。”
方辰心里骇然。
这动作,这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是霜噬。
他在炫技!
那老妖通过识海里的禁制,短暂地控制了他的身体。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说了两句话、鞠了一个躬,但那感觉太清晰了。
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