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裂纹,但建筑保住了。
徐清和后退了两步,站稳了。
他的护体真元还在,没有受伤,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面前那个年轻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人?
徒手捏住他的剑罡,虽然那只手上覆盖了真元,但那也太冒险了。
万一没拿捏住,一条胳膊就没了。
但徐清和知道,这不是托大,这是绝对的自信。
就算手臂有真元护体,拳剑碰撞的余波也会震伤骨骼。
这个年轻人却没有丝毫犹豫。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人的速度。
一道金光,快得连他的精神力都差点没跟上。
这种速度搭配那种肉身,若是生死相杀,如果没有提前拉开距离,恐怕难以招架。
他甚至怀疑,如果刚才那一拳不是打在剑罡上,而是打在他身上,他的护体真元能不能扛住。
那年轻人收回了手,没有看徐清和,也没有看韩越。
他转过头,看着宁雨薇。
宁雨薇的冰墙还竖在会议室里,她的手指还保持着点出的姿势。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满心的欢喜,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她收回手指,冰墙碎成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恭喜我家辰哥,成功破境,嘻嘻。”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春天的风。
方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两人拥抱了一下,一触即开。
宁雨薇忽然想到了什么,收敛了笑容,看着方辰,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怎么现在进阶了也如此鲁莽了?你以前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方辰想了想,语气随意:“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啊。看来你对我认知还不够,后悔不?”
他拉着宁雨薇的手,宁雨薇噗嗤一笑,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当初被困在九幽寒潭,方辰一个人杀上宁家,杀死了宁雨曦。
确实,他是一个不怕事的人。
而且他的这种冲动,好像都是为了她。
她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两人对视着,低声说着什么。
然后宁雨薇忽然想起这屋里还有两个人。
她连忙转过头,但手没有松开。
她的脸上带着歉意,语气有些急促:“抱歉,徐院长,韩司令。这是我未婚夫,方辰。他失礼了,大家莫怪。大家没什么事吧?”
她一脸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手还在身后拽了拽方辰的袖子。
方辰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认识的宁雨薇,不是这样的。
那是敢爱敢恨,一言不合就要上去干的宁雨薇。
有勇有谋,碰上夏秉谦也敢放话要单挑。
从来没有怕过谁。
今天如此委曲求全,是怕对面迁怒于他。
一个人一旦有了挂念的人,就会不惜一切地替他付出和善后。
对宁雨薇来说,此刻方辰不要被迁怒,比什么都重要。
方辰捏了捏宁雨薇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宁雨薇心领神会,没有再开口。
方辰转过头,看向徐清和。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歉意。
就是看着。
徐清和也看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
韩越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出声。
还是徐清和先开了口。
“啊。”
“原来是方大人来了。”
“以前也是我校的天骄,倒是经常听老刘提起你。”
他的目光在方辰身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方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在青阳武道学院的时候,和几位副院长打交道最多的是老刘,刘副校长。
这位徐院长,他今天是第二次见。
他没有寒暄的打算,开口直奔主题:“徐院长,大敌当前,为何迁怒于我未婚妻?”
徐清和的眉头皱了一下,声音硬了起来:
“迁怒?哼,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景安城做事太不地道,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方辰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
“景安城如何,关雨薇什么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清和和韩越,“刚才我听到你们议论,之所以迁怒景安城,是因为觉得景安城支援的力度不够。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景安城真的不想支援,那何必派雨薇来?何必派二十几个地阶、百来号玄阶过来支援?
你坐井观天,只知道自己的处境,殊不知此刻哪座城市又好过?”
徐清和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方辰继续道:“当初景安城与神族交战的时候,我见过你。
你那场的表现我不想评价,毕竟那是卫局长的安排。
但雨薇的表现如何,还不能让人信服?
她刚到天阶,就主动一个人对抗对面的强者,可有丝毫胆怯?
这样的武者,到了你这儿,居然被说成没见过世面、只想当孤胆英雄、不配当指挥官、情绪用事。”
他盯着徐清和的眼睛,“呵呵,那我想问问徐院长,如果我未婚妻是情绪用事,那你在指挥部制造恐慌和焦虑,又算什么?”
徐清和的脸色变了,手掌抬起来,又放下。
他的呼吸重了一些,但没有发作。
过了几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妥协:
“先前是我有点情绪。但是,宁雨薇要贸然出击,确实很容易引发决战提前。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辰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就是延后决战之日。
殊不知,稳扎稳打缺乏变数,本就是优势方的打法。
现在我们青阳城处于劣势,你还想试图稳扎稳打?
到时候城破之日,你以为你就能力挽狂澜?”
徐清和和韩越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徐清和知道方辰说的是真的。
他的稳扎稳打,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拖到景安城或者其他城市来支援,拖到对面的补给线出问题,拖到敌人内部矛盾然后自己退兵。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韩越开口了,语气比徐清和柔和得多:“那方先生,您的看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