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方辰的目光扫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从废墟里弹起来,朝鸟语崖的方向飞去。
方辰知道他的盘算。
他是风系武者,最擅长的是速度和一击必杀的刺客打法。
如果是魔法师倒还好,可以施展又快又狠的远程魔法,但武者的风系强化的是近身爆发和机动性。
他引以为傲的近战,在方辰面前根本不够看。
现在连速度都不是对手了。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逃到鸟语崖,和那边的人汇合。
方辰的金光术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十息之间就追上了那人。
白面书生回头看见方辰已经到了身后,脸色彻底垮了,声音都在发颤:
“兄弟,好说好说。我只是负责守阵的,没有参与过进攻青阳城。”
方辰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说起来,这人还没正儿八经地和他过上几招,就吓成这样。
天阶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接话,既然已经决定开打,那就下死手。
不然后面遭殃的只能是青阳城。
他抬起阴阳剑,一剑斩出,暗红色的剑罡封住了白面书生的退路。
白面书生见求饶没用,脸色从白变成青,咬着牙,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一种被逼到绝路才有的狠劲。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气息猛地暴涨,长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纹路,像藤蔓,又像血管,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指。
那些纹路在发光,青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方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强度。
这一招打中了,肯定能伤到自己。
虽然境界和他持平,肉身碾压他,但不能大意。
方辰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冰魄玄玉指凝聚。
淡蓝色的寒芒从指尖射出。
自从炼化了万载寒髓晶之后,他对冰系本源武技的掌控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指力更凝实,寒气更重,出手的速度也更快。
第一道寒芒打在白面书生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身上的青色纹路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方辰没有停,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指连点,十道寒芒几乎同时射出,全部打在他护体真元上。
白面书生的身体开始结冰。
从内部开始冻。
那些青色的纹路被冰霜覆盖,从亮青色变成暗青色,从暗青色变成灰白色,最后彻底暗了下去。
他的真元运转被冻住了,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下面的水还在流,但流得越来越慢。
他想跑,但真元阻塞,速度骤降,连飞行的姿势都变得僵硬。
白面书生抬起头,看着方辰,眼睛里全是不甘和震惊:
“你真的是……没有灵蕴的?”
方辰看着他,声音很平:“和我有没有灵蕴没有关系。你这实战经验真是匮乏到令人发指,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的天阶。”
他没有说错,这人的修为确实到了天阶,但他的战斗方式还停留在很低的层次,靠境界压制,靠真元碾压,一旦遇到境界相仿、实力不输的对手,就慌了手脚。
方辰的金光术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白面书生面前。
阴阳剑横斩——阴阳斩!
剑光闪过,头颅飞起。
方辰没有停,第二剑紧随其后,剑锋捅入腹部,精准地刺穿了气海壁。
真元从气海壁的裂口处倾泻而出,像沙子从破洞的袋子里漏。
白面书生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下面的废墟里,扬起一片尘土。方辰悬在空中,低头看着那具已经不会动的尸体,沉默了几息。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完了?
他连剑意都没用,力之符文也没开,血之符文也没启动,就是几招常规武技,就把一个天阶杀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太强了,还是这人太弱了。
他想了想,应该是后者。
一个天阶武者,连最基本的战斗意识都不够,被人追着打就慌了,慌了就乱了,乱了就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加强过的冰魄玄玉指威力已经不弱于剑意太多了,只是少了剑意的那些吞噬和持续伤害的特性。
这说明他现在对付没有灵蕴的天阶,就像切菜一样。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算对上那些有灵蕴的天阶,也能打一打,毕竟他还有那么多底牌没用。
说到有灵蕴的,他转头看向鸟语崖的方向。
宁雨薇那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她从一开始的一打二,现在变成了一打一。
那个无灵蕴的天阶已经被她一剑斩杀,尸体从空中坠落,和方辰杀的那个几乎同时落地。
剩下的那个土系武者被宁雨薇压着打,浑身是伤,作战服碎了大半,身上到处都是裂口和血迹。
他缩在一个土黄色的护盾里面,不敢出来,护盾被宁雨薇的冰霜冻得咔咔作响,裂纹像蛛网一样从顶部向下蔓延。
他开始拼命往护盾里灌真元,试图修复那些裂纹,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冻裂的速度。
落败就在这几个回合之间。
方辰看着宁雨薇的身影,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宁雨薇连血之符文都没有开启,就是纯粹的肉身和武技在打。
她的实力比半年前强了太多,采集了玄牝冰之后,她的冰系武技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空气都被冻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方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宁雨薇是在隐藏实力。
她不想让霜噬看见她的真实战力。
难道……
她是不是一直在想着和他一起杀回去,破除他识海里的禁制?
这是宁雨薇做得出来的事情,哪怕明知很危险,也愿意为了自己搏上一搏。
“哎……”
“恋爱脑。”
方辰正想飞过去帮她迅速解决战斗,忽然感觉脖子有些不对劲。
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箍住了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皮肤,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脖子处炸开。
切割。
他感觉到了刀刃一样的锋利,抵在他的皮肤上,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