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能有今天。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师父，我……我没想到还能有地阶的希望……”
方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这些年，你保护我家里人有功，应得的。”
罗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又转回来，笑了。
方辰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我家要搬去景安城了。”
罗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师父，我也打算去青阳城开武馆。人往高处走嘛，再说您给我介绍的关系是青阳武道学院的校长，这层关系更近。”
方辰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从铁手门出来，方辰站在街边，闭上眼，精神力再次铺展开去。
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搜索金川城了，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
他搜得很仔细，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个吞噬者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又像是知道他来了，提前躲了起来。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宁雨薇看着他，问了一句：“没有？”
方辰说：“没有。”
方敏站在旁边，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
方辰转身，朝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回到李家村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琐碎起来。
既然决定整村搬迁，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人情世故要处理。
有的要去邻村跟远房亲戚告别，有的要去城里跟老友吃一顿散伙饭，有的要去祖坟上烧一炷香、磕几个头。
方辰没有催他们，他知道，对一个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说再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方林和宋青梅也没闲着。
方林把村里的老账本翻了出来，一家一家核对这些年公账上的往来，该结清的结清，该补上的补上。
宋青梅则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打包，一样一样地装箱。
方敏去了学校，办毕业证明。
本来需要好几个工作日，还要校长签字、教务处盖章、档案室调档，流程繁琐得很。
方辰陪她去了一趟，往校长办公室坐了十分钟，所有手续就办完了。
校长亲自签字，教务处长亲自盖章，档案室的人亲自把档案送到方敏手上。
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三天后，一切收拾完毕。
村里的男女老少聚在村口的牌坊下面，大大小小的行李堆了一地。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拎着箱子，有人推着板车，有人抱着孩子。
十辆大巴车停在村口，车身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景安客运”四个蓝色大字。
司机都是方辰从景安城调来的，老司机，路熟，技术好。
车子发动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村庄里回荡。
十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驶出村口，驶上公路，驶向青阳城的方向。
一路上很顺利。
青阳城附近的鬼族和妖族前几天被方辰和宁雨薇扫荡了一遍，连一只野兽都没遇到。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青阳城。
城门口的士兵认得方辰，看见他的脸，立刻放行。
十辆大巴车鱼贯而入，停在城主府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徐清和已经安排了人接待，是武道学院的后勤主任，姓周，四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说话很和气。
所有人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明天还要赶路，去景安城。
方敏没有睡。
她吃完饭就溜进了方辰的房间，坐在床边，两只脚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的。
方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先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好了，这次拖家带口的，不方便去仪苍城。不过方洛薇倒是在青阳武道学院，可以带你去看看。”
方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拉住方辰的手，往外拽：
“走走走，现在就去！”
方辰被她拽着出了门。
宁雨薇跟在他们后面，嘴角带着笑。
三人穿过青阳城的街道，朝武道学院的方向走去。
青阳武道学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卫认识方辰，没有拦。
三人走进校园，沿着主干道往里走。
方辰带着方敏来到黄阶班的教学楼，站在楼下等。
放学铃响了。
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方洛薇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色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方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加快脚步走过来。
“方辰堂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见到亲人的喜悦。
方辰笑了笑，侧身让出方敏：“这是方敏，我妹妹。”
方洛薇的目光落在方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你就是方敏啊？经常听堂哥说起你。”
方敏看着她，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你好，方洛薇。我哥说你实力很强，我承认。但赵国第一个女武圣，一定是我。”
方洛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她点了点头，说：“好啊。可惜你现在才真武境，等你高武境再切磋一下。”
方敏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用。一般的真武境我还看不上。”
方洛薇的斗志被激了起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火星。
她说：“好，那我把修为压制在真武境巅峰。不过我现在是真元，你吃点亏。”
方敏哼了一声，说：“没事。”
两人走到教学楼旁边的空地上，面对面站着。
方辰和宁雨薇站在旁边，方辰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宁雨薇嘴角微翘，饶有兴致地看着。
方洛薇先动了。
她的真元从气海中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速度很快，瞬间冲到方敏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真元特有的压迫感。
方敏没有躲，硬接了那一掌。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拍在一块厚实的木板上。